徐子杰心跳加,一种不好的预感袭向周身:
“不,我不能扔下你,咱们一起走。”
他非常清楚,现在阮德雄和阮有南已经将话挑明,徐廉清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自然是凶多吉少。而以老人倔强的性格,绝不会忍受对方的摆弄。
李显年也催促道:
“将军,你抓紧时间走吧,我会截住他们。再要耽搁下去,就真的走不掉了。”
徐廉清摇了摇头,正声说道:
“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已经死过了一回。我的命运,是和国家利益绑在一起的,我不会为了自己活着,而给国家带来麻烦。
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耀,我这个卧底的身份,要深埋在樾国,绝不能给这些鼓吹战争者以机会。
生有轻如鸿毛,亦可重如泰山,所以,在这样的关头,我的选择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你们都走吧,这里留给我。”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脸上无比的坦然和从容,没有一丝恐慌,也没有一丝遗憾。
没错。
或许他在多年之前,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国家利益在他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信仰。
徐子杰一时间无法再劝阻,因为不久前,徐廉清就说过,希望他也成为烈士。现在老人要留下来,他也会不带一丝迟疑的留下来,就算是死,也能彼此陪伴着。
“爸,我不走,我要和你并肩战斗。”
徐廉清目光如炬,严肃的警告道:
“你必须离开,如果你选择留下来,我这个卧底的身份就坐实了,会给整个东南亚局势带来灾难。他们虎视眈眈,难道你看不出来?
……走吧,我能应对,他们想要拿捏我,没有那么容易,民主党的人士,也有一部分是追寻和平的,阮家兄弟不能对我怎么样,快走,我们徐家的儿孙,不容许给祖宗脸上抹黑!”
“爸……”徐子杰感觉眼眶湿润,喉咙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他注视着老人正气凛然的脸,胸口一阵阵的绞痛。
没错,他不能留下来,不能给这些人可乘之机。
李显年推了推他胳膊:
“听将军的,赶紧上车,这里我会应对。只要有我在,将军就不会有事,快走。”
事已至此,他纵然心如刀割,也必须离开,因为葛琳、咪彩、聂云浩、蔡昆鹏、白爱军等人都在等待,如果他不离开,所有人都会落到阮德雄兄弟手里。
啊……爸!
我的父亲!
徐子杰紧紧抱住徐廉清,视线迷糊。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悲怆过,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失落过。
他很清楚,这将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次道别,从此,人世间再也不会重逢。
他感受着英雄的体温,感受着亲人的体温,感受着老人的体温,这无比熟悉而温暖的相拥,让他的身心在迅割裂着——
徐廉清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推开了他:
“振作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长生不老,死没有什么可怕的,碌碌无为苟且着的生命,才是可耻的。走吧,永远记住,我们徐家没有一个孬种!”
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