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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式集团·总裁办公室
晚上九点五十九分,落地窗外是安城繁华的夜景,顾霆琛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锁骨。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万宝龙钢笔,在一份并购协议上签下凌厉的字迹。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复杂的项目数据——这是顾氏集团今年最大的海外拓展案,他必须亲自盯。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柳伊帆三个字。
顾霆琛冷眉微蹙,钢笔顿住。柳伊帆刚回澳洲,这个时间来电,必是工作上的事。他沉吟片刻,放下笔,拿起手机走向落地窗边。窗外霓虹在他深邃的墨眸中流转,他接起电话,声音低沉冷淡:柳小姐。
电话那头,柳伊帆的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却干练清晰:顾总,澳洲这里是我的私人工作,会有一点棘手,但服装画图,还是听从顾总您提的意见。
顾霆琛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听着她条理分明的汇报,偶尔简短回应。两人是纯粹的商业伙伴关系,柳伊帆是他在澳洲项目的重要合伙人,聪明、知进退,从不会越界。这让他省心,也让他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按你说的办。他听完她的方案,语气公事公办,我和顾式集团公司联名同款的服装设计我明天起再和您详细描写。
谢谢顾总。柳伊帆顿了顿,又补了句,您注意休息,别太累。
顾霆琛淡淡了一声,挂断电话。他看了眼腕表——晚上九点半。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埋于文件堆,仿佛刚才的通话只是工作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顾家别墅·凌晨一点
兰博基尼悄无声息地滑入别墅车库。顾霆琛扯松领带,眉宇间是长时间工作后的倦色,但脊背依旧挺直,步伐沉稳。他推开别墅大门,刻意放轻了动作——母亲睡眠浅,他不想惊动任何人。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他刚要抬步上楼,墨眸却骤然一沉。
三楼走廊的尽头,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伫立在阴影里。是聂然然。她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半低着头,长垂落,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她清秀的小脸。她正专注地按着手机,似乎在消息,又似乎在等什么。
顾霆琛的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丫头怎么又半夜不睡觉?还偏偏站在他回卧室的必经之路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一步,长腿一转,迅闪身躲到门后。他背靠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墨眸透过门缝观察着楼上的动静。他不想面对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那句总挂在嘴边的,都让他感到一种沉重的负担。他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种被强加的、带着目的的亲近。
楼上,聂然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抬起头,清水似的眼睛茫然地望向楼梯口。那抹高大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但她的心脏却猛地一缩。
哥哥?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下一秒,她夺步飞跑下楼,睡裙的裙摆翻飞,赤脚踩在楼梯上出急促的声响。她的小脸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青。她冲出别墅大门,夜风掀起她的长,她眼睛一扫——
顾霆琛正长腿迈步,往别墅大门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仿佛要彻底逃离。
哥哥!她喊出声,声音带着颤。
顾霆琛脚步一顿,背影僵住。他闭了闭眼,眼底是压抑的烦躁。
聂然然跑得心脏急喘,胸口剧烈起伏,她快步绕到他面前,仰起小脸。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红,却强撑着睁大眼,气呼呼地瞪着他,声音又委屈又倔强:哥哥,你怎么又在躲我了?
顾霆琛垂眸看她,墨眸深不见底,没有温度。他沉默了几秒,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最终只是侧过脸,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声音低沉而疏离:很晚了,回去睡吧。
他抬步要走,聂然然却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西装袖口。指尖触到昂贵的面料,也触到他手臂的僵硬。她仰着头,眼里的水光终于藏不住: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夜风穿过庭院,吹落几片树叶。顾霆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那动作礼貌而残忍。他大步走向车库,留下聂然然一个人站在月光里,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她编辑了无数次却没敢给他的那句:哥哥,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点心。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澳洲,柳伊帆正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她刚收拾完行李,手机上是顾霆琛简短的回复:已阅。
她笑了笑,不以为意。他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界限分明,互不打扰。她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明天的谈判方案——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没有暧昧,没有躲藏,只有清晰的利益和专业的博弈。
顾霆琛回到兰博基尼里,点燃一支烟,没有抽,只是看着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他想起柳伊帆电话里干练的声音,想起聂然然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始终冷硬的心。
他不喜欢聂然然。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