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老头儿因为激动过度死在医院里,我满心紧张的等他安静下来才意识到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刚才那瘦小男人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场意外,当然,正常人遇到车祸都会以为是意外,那柳医生为什么刚看到姜樾就如此激动?
当然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有人预谋害他,而他之所以知道,就是因为那辆被做了手脚的车子。
严铭和还真是……除掉一个头花白的老医生竟然还要上双重保险,而这样柳医生竟然还没死,也不知道是他命大还是姜樾安排得当。
相比于我的惊讶,姜樾面上则是一成不变的冷淡:“这次事故不是我策划的,想要你命的另有其人。”
“不可能!一定是你一定……”
那柳医生却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坚定地相信姜樾就是谋害他的凶手,我忍不住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老人家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们要是真想害你,现在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也不知道老头儿怎么想的,这会儿听了我这句话,竟然短暂的安静了会儿,随后才皱着眉头道:“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甚至都要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摔坏脑袋了,姜樾却是丝毫不管这人颠三倒四的话,自顾道:“你之前做的那场手术,病人长什么样子还记得么?”
许是姜樾的声音太过平静,许是他问的问题太过突然,柳医生竟然重新安静了下来,但却好半晌都没有开口,只皱着眉头看姜樾。
我索性跟他解释道:“我们一直想问你这个问题,可能是你之前的病人不想让你告诉我们,才会策划了这一场‘意外’。”
柳医生目光缓缓转到我身上,眉头皱的更紧:“你是说……严?”
竟然还记得?
我心中暗喜,忙点头:“如果你能告诉我们他原来的样貌的话,我们可以保证你不会再遇到这样的事。”
说完我又看了眼姜樾,幸而后者一向靠谱,随着我的目光点了点头。
可自从说到严铭和,老头儿的目光却一直有些躲闪,好半晌才开了口:“真……的?”
“当然。”
这次是姜樾开了口,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起来比我更靠得住的样子,老头儿犹豫了好一会儿,竟然真的点了头。
事不宜迟,姜樾当即便叫了那瘦小男人进来,后者不知从哪儿弄了个背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却是一台电脑。
反正柳医生现在动弹不得,当下两个人索性把病房当成了办公室,由柳医生口述那人的长相,瘦小男人用电脑将之还原了出来。
而等到柳医生终于点头说“大概就是这样”了的时候,我凑过去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因为只是电脑绘画,屏幕上的人五官看起来有些扁平,但是我毕竟跟这个人认识了那么久,几乎这一眼就认了出来。
柳医生描述出来的这个人,竟然是顾易钧!
怪不得这人跟顾芊芊关系那么好,怪不得顾老太太生病他会那么着急,怪不得他刚见到我时就一副熟稔的样子,怪不得我之前总觉得他室内的摆设有些熟悉——那分明就是顾易钧的喜好!
一瞬间各种回忆破闸而出,我只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压得难受,甚至连现在在哪儿都忘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他!
去找到严铭和——不,是顾易钧,他之前明明已经死了,我们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怎么会又突然冒出来兴风作浪?
按照顾家人的想法,我跟姜樾就是他顾易钧的仇人,他是怎么做到对我们露出笑脸的?
所以他再次接近我只是为了弄垮朝阳么?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以“严铭和”的身份跟我说出第一句话的?
我脑中一片哄乱,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拉住了——却是姜樾正一脸担心的看着我,眼中倒映出现在一脸茫然的我。
“冷静点楚楚。”
见我回头看他,姜樾才开口说话,我这会儿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你……不觉得惊讶么?”
得知作为“朋友”相处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以前的仇人,得知你真心相待的人可能每一分钟都在计划着怎么杀你,姜樾脸上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意外?
难不成……我脑中划过一个念头,几乎下意识的便问了出来:“难道你之前就知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