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柠檬回警视厅,重新穿回了那身警服。
走廊上,还是有人躲着她。
可这一次,她走得很稳,大坪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里头一点声息都没有,神田咏美那封律师函,昨夜送得及时,像一盆冰水,把某些人兜头浇了个透。
有几个同事,从门缝里偷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也多了几分忌惮。
柠檬没理会。
她只是挺直了背,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柠檬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摸了摸胸口那枚徽章。
它好像,没那么沉了。
有些东西,一旦有人跟你一起扛,就会轻许多。
傍晚,那家面馆。
店里客人不多,老板在灶前忙活,汤锅里的热气,一股股往上冒,把玻璃门都蒸得雾蒙蒙的。
陈默到的时候,柠檬已经在了,面前两碗面,一碗多撒了葱花,一碗没放。
“哟,这次学聪明了。”陈默在对面坐下,把没放葱那碗端过来,“知道给我点了。”
“谁给你点的。”柠檬别过脸,“我自己吃两碗。”
“行。”陈默也不拆穿,低头扒面。
吃到一半,柠檬忽然放下筷子,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
“这什么?”
“你自己看。”柠檬的声音压低了,“我今天恢复调查权,把佐野由纪和早川的证词,按程序报了。
这是……从系统里,又捞出来的一点东西。”
陈默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还带着内部系统的水印。
“这是樱空桃的账户。”柠檬说,“我顺着她生前的收入,往回查。发现她每个月的,都不是从ZERO的户头打出来的。”
“从哪儿打的?”
“一个离岸账户。”柠檬指着流水上的一串编号,“户名是假的,可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的钱,流进她的卡,数目不大,几十万日元,像发工资。”
“洗钱。”陈默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对。”柠檬点头,“ZERO的女孩,明面上是陪酒,其实工资都是从黑户打过来的,这个离岸账户,就是他们的洗钱池。”
陈默盯着那串编号,忽然想起凪光给的那块硬盘。
那里面,也有这么一串,几乎一模一样的账户。
他当时没细看,只当是凪光随手给的情报。
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硬盘里,恐怕早就埋着ZERO的命门,只是他一直没找到对的钥匙。
“这账户,你还能查到别的吗?”他问。
“权限不够。”柠檬摇头,“我只能看到樱空桃这一条流水。再往上,就是绝密层级了,我的账号,进不去。”
“进不去,就换个人进。”陈默把流水折好,收进内衬,“咏美那边,有路子。”
柠檬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以前,最烦你这种人了。”
“哪种?”
“有钱,有权,不讲规矩。”柠檬低下头,搅着碗里的面,“可现在我才发现,真正不讲规矩的,从来不是你们。”
“是我们这种人,讲规矩,讲程序,最后却把自己,讲进了死胡同。”
陈默看着她,没接话。
他知道,这姑娘今天能说出这番话,是真的把心窝子,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