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一步步朝那辆丰田走过去。
街面空荡荡的,雨后积水里倒着路灯的光。
黑木没下车,也没走,就那样隔着车窗,看着他一步步靠近。
走到十步远的地方,陈默停住了。
车窗里,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像砂纸磨过嗓子眼的声音,从车窗缝里渗出来:
“陈默。”
不是问句,是陈述。
像在念一个,早就记在账上的名字。
“认识我?”陈默站在原地,语气松散。
“你的照片,在我桌上摆了半个月。”黑木说,“从你踏进ZERO那天起。”
“那你该知道,我这个人,最烦别人惦记。”
“我也烦。”黑木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可上头要你的命,我就得给。”
“所以你就给个十九岁的孩子递枪?”陈默的眼神,冷了下去,“借他的手,来杀我,够脏的。”
“脏?”黑木笑了一下,“陈先生,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杀你,用不着借别人的手,那孩子,是给他姐姐陪葬的。”
陈默的拳头,收紧了。
“樱空桃。”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你们杀的。”
“是她自己不识抬举。”黑木的声音懒洋洋的,“上过四层,见了不该见的,还想活着出去?ZERO的规矩,上了货,就由不得她自己。”
陈默死死盯着那扇车窗,像是要隔着玻璃,把里面的人看穿。
“她掌心那个印子,也是你盖的?”
“我。”黑木说,“一道烙铁,盖上去,她这辈子,就是ZERO的货了。”
陈默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那你最好,把你那只手看好了。”
“怎么?”
“因为很快,我会亲手,把它剁下来。”
车窗里静了一瞬。
然后,黑木沙哑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夜枭,在空荡的街上荡开。
“陈默,你查得越深,死得越快。”他说,“今晚我不动你,不是怕你,是上头,还想再看你玩两天。”
话音落下,车窗缓缓摇上。
丰田的引擎,低低地吼了一声,车子像一条黑蛇,无声地滑进夜色里,拐过街角,不见了。
陈默站在原地,没追。
他早就料到,黑木不会轻易下车,这种老狐狸,不会把命,押在一场没有把握的局里。
他也清楚,此刻黑木的车里,未必只有黑木一个人。
真要硬拼,惊动了ZERO,佐野由纪和这两个活口,一个都保不住。
今晚的账,他记下了。这笔账,早晚要连本带利,一起算。
但没关系。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了。
他转身,走回楼道。
高个子还被踩在墙角,疼得脸色惨白。
矮个子已经被凪光的人拖了回来,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
陈默蹲下身,盯着高个子的眼睛。
“黑木走了。”他说,“现在,没人救得了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ZERO怎么处理不听话的女孩,从头到尾,说清楚。”
高个子抖了抖,喉咙里滚了几滚,终于认命地开口。
“女孩……先在四层,被看中。”他声音发虚,“看得上的,就被带下五层,掌心……盖个戳,然后登记编号,进五层的。”
“货仓里,干什么?”
“调教。”高个子别开眼,“用各种法子,把一个人,磨成一件听话的货,不听话的,想跑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