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跟在老吴身侧,手里攥着一根粗实的探雪杖,每隔三五步,便把杖头狠狠扎进雪壳里。
杖身若是沉顺地扎进去大半,底下便是虚雪。若是撞上硬实的冻土岩面,闷实一声,才敢抬手示意后方继续跟进。
他一边探,一边不忘按着金戈说的法子,抬眼打量周遭山势。
前头支岗缓缓向内收拢,偎着主岭,正是迎龙有情的模样。
再往林子里望,前排矮松低矮,往后一层层拔高,岭顶老松巍然矗立,层层拜龙的格局,一眼就能看出来。
“金爷,这一段山相是吉征。”
老吴回头扬声,声音压得很低,借着风传过来。
“侧边坡上还有狍子的踪迹,一路连贯,没断。”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没有松懈,依旧警惕着四周。
“别松劲,难保积雪下方藏着悬雪。盯着林缝阴影,背阴洼兜,不要靠太近。”
坐在骡驮侧边的二顺,少年裹着两层兽皮,脸色依旧泛着青白,靠在栓子身侧,半闭着眼养神。
老陈就守在旁边,药包牢牢抱在怀里,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额头。
“稳住速度,别催牲口。”
江掌包顺着队伍传下话,不断提醒着众人。
“间距拉开,前后隔开两丈,一处出事,不至于牵连一片。”
走出去约莫一个时辰,日头慢慢爬高,淡金的光洒在雪坡上,雪壳表层微微泛出一层湿意。
忽然,在前探路的老吴猛地勒住骡马,抬手一扬,打出停下的手势。
整条长队当即缓缓刹住脚步,骡马压低脑袋,安静下来。
金戈快步上前,探杖往斜前方一处林口扎了三下,每一下都撞在空处,发出空洞的噗噗闷响。
他脸色一沉,转头回望。
“这里不对。”
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那处林口看着平平常常,坡上的松木却长势杂乱,几棵高大的老松硬生生挤在前排,压过了后方低矮的小树。
这正是金戈所说,高树欺主、山气紊乱的模样。
方才一路延续的兽迹,到这林口跟前,凭空断了,绕向侧边远处,不肯从这里经过。
老梁策马上前,目光落在那片林坡上,语声冷静。
“金爷,这地怕是不妥,咱们要不要绕过去?”
江掌包看向老梁,眉头一拧,出声问道。
“要绕多远?”
金戈环顾四周,感知力不断向外延伸,随即指了指方向。
“往东边绕一道缓岗,多走一里多地,绕开这道凹煞。”
“那边支岗依旧是迎龙的走势,土石也稳,方才我远远扫过,兽迹还连着。”
“那就绕。”
话音一落,江掌包没有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