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报纸、林场老人口述里说,电线、树枝包冰60–70毫米厚,导线负重过载,大量水泥电杆成片折断、倾倒,输电导线拉断,林区、村镇断电。
东部林场、森铁、乡镇工厂停电,抽水、加工、照明全停,抢修只能靠人力徒步进山,没有大型除冰设备,修复周期长达十几天。
大量农村简易仓房、牲口棚、土坯房屋顶积雪压塌。
老旧茅草房承重差,屋顶被冰雪压垮,屋内存粮、农具受损,铁路停运等等。
由于当时的技术有限,造成的损失一时也无法估计。
一想到这里,金戈心头猛地一沉。
“不能走,只能等!”
江掌包一愣,随即出声追问道。
“金爷,此话怎讲?”
“这场灾最凶险的还不是眼下的厚雪。”
金戈眉头紧锁,面色沉重。
“而是接下来的低温!”
他抬眼望向头顶沉沉压着的灰云,又转头看向崖外那道高耸惨白的雪坝。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那些林场老人讲的惨痛遭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暴雪停歇之后,气温会断崖式往下掉。人一旦失温,就算身上衣裳够,手脚冻坏死,也走不出这片林子。”
“牲口也是一样,稍微出点汗,皮毛底下的潮气立马冻成冰壳。骡马一冷就容易僵蹄,走不多远便会栽倒在雪原上。”
老吴握着探棍,脸色一变,跟着出声附和道。
“这话不假。山里冷不怕,就怕出了汗再冻。皮袄内里一沾潮气,那就是裹着一层冰。”
江掌包听着二人言语,心中又权衡了片刻,当即点了点头。
“好,那就听金爷的,咱们先安心等上几天再说。”
“还有一件要紧事。”
金戈指了指头顶上的崖檐,提醒道。
“咱们这么多人和牲口挤在一起,又点着篝火,温度比外面要高不少。把头要提醒下大伙儿,注意上头的冰溜子。”
江掌包抬眼望向崖顶,一根根粗长冰溜悬垂下来,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我懂你的意思。崖下温度高,热气往上飘,冰溜根部会慢慢化开,根基松了,随时会砸落下来。”
他立刻转头,扬声朝崖内的伙计吩咐。
“所有人往崖坎内侧再挪一挪,别站在冰溜正下方!骡马也牵到靠里一侧,不要停在崖檐垂冰底下。值守的人多盯着头顶,只要瞧见有冰溜子,直接拿撑杆给敲下来!”
随着江掌包一声令下,队伍在骚乱一阵之后,又陷入了平静。
就连车队的几个管事,此时也没有心思再闲聊。
灰云依旧沉沉盖在大岭上空,细碎雪粒还在悠悠飘落。
崖内的火种压得极低,微弱的橘色光,勉强照亮一圈人的脸庞。
所有人缩紧皮袄,彼此挨靠着,耳边只剩下雪粒擦过岩壁的沙沙声,还有骡马时不时喷吐出白雾的轻响。
整片大岭安静得吓人,一股刺骨的严寒,也正在云层背后不断积蓄,等待夜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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