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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一次（第1页）

感觉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卡莱尔·艾尔瑟兰坐起身来，那些被封锁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汹涌地灌进他的意识深处。

无意之中得知了不得了的事情——关于自己，关于前世，关于那些被灵魂为了自保而锁进最深处的画面。这股冲击力让他起身后依旧愣在原地。

如果说，一直以来，有什么东西在滋养着他的灵魂，让他能够在那些失去记忆的漫长岁月里，仍然本能地朝着“保护别人”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从他还没有成为“卡莱尔·艾尔瑟兰”之前就已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下一刻，一簇火焰在他掌心中凭空浮现。火焰没有灼伤他的皮肤，而是像一只忠诚的猎犬般安静地伏在他掌中，然后从火焰正中央，一柄长剑缓缓凝聚成形。

银色的剑身，宛如太阳般的剑徽，每一寸都贴合他手指弯曲的弧度。火炎剑烈火。

“……如果说是穿越金手指的话，画风稍微有些不太符合这边的世界观啊。”

卡莱尔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好久没有用这种现代人的语气说过话了。这种熟悉的、带着点吐槽腔的说话方式，让他在恍惚间感到了一丝怀念。

自己上一次用这把剑战斗，还是对付那个对一切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都无效的大罪司教。那么现在自己究竟有多强了？他没有继续往下深想，随着意念轻轻一收，长剑化作一簇火焰钻入他的掌心。答案暂时不那么重要。

然后那些画面又一次涌上来了。那个站在风雪中不知所措的少年，那些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的亲人，那些在阴雨中走过的漫长岁月。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失落和愧疚，胸腔里翻涌的歉意和多年前的悲伤像潮水一样再次漫过他的防线。

但周围的脚步声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悲伤中的时间。

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快向这边靠近，脚步声很轻，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而听见这个声音，卡莱尔猛地睁开眼，终于从记忆的余波中挣脱出来——他想起来了。这里是哪里，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王国边境，克雷马尔提大森林，圣域。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要再一次前往魔女的坟墓进行试炼，而他就在外面等着。然后他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昴崩溃的哭泣声。于是，他冲了进去。

果然，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在魔女坟墓昏暗的深处，一个身影正快步朝他走来。

卡莱尔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她了，尽管按照现实的时间，分离不过短短片刻。

她的样子和他记忆中分毫不差——黑色长，在上一次宴会后开始在头上用巨大的蝴蝶结当装饰，传统的日式美少女，只不过眼角比普通的女孩子稍微锐利了一些，导致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会有些凶巴巴的，但这恰好是属于她自己的。意外的萌点。

“昴！”

卡莱尔焦急地大步迎上去，心里还挂念着刚才从坟墓深处传来的那阵崩溃的哭声。她是不是在试炼里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又在逞强？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个担忧，手已经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先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

而菜月昴此刻的脑海中回响着魔女最后透露的那个消息——卡莱尔没有回想起这是书中的世界。

因为他无法知道死亡回归的真相。如果他知道了，那个一直缠绕着她的嫉妒魔女，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没关系，这已经不重要了。在明白他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在看清那些被封存的记忆里藏着多深的伤痕，在知道他至今仍然背负着那个死去的少年所遗留的、没有愈合的伤口之后——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既然他没有获得过真正的救赎，那自己就来当他的救赎。

卡莱尔迎上前，刚要伸出手，但昴突然抬起双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他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不想要的话，就躲开。”

昴这样说。在卡莱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愣神中，她拽着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

下一刻，在卡莱尔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在自己以肉眼可见的度红起来的脸颊中。唇与唇之间，第一次，进行了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