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婚纱?恶作剧吗?”少年嘟囔着,有点失望,但又被那奇特的材质吸引。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巷子昏暗无人。出于一种莫名的、跃跃欲试的心理,他嘀咕着:“试试看?反正没人看见……”
他把那件量子婚纱般的裙子套在了自己的外套外面。裙子自动贴合了他的身形,虽然略显怪异,但那珠光白的色泽在昏暗光线下居然有点好看。
少年拿出手机,打开最流行的短视频应用,调整角度,给自己套着婚纱的滑稽样子拍了个短片,配上一段搞笑的音乐,了出去,标签打了#盲盒惊喜#奇葩礼物。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点赞和“哈哈哈”的评论。但渐渐地,视频的流量开始诡异飙升。不是那种正常的增长,而是瞬间涌入成千上万的观看和关注。评论区的画风也变了。
“来了。”
“终于等到了。”
“第29号容器外观适配中……”
“检测到初步连接。”
“签名准备……”
少年看着疯狂滚动的评论,先是觉得奇怪,然后有些毛。这些Id的名字大多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加字母,评论内容也莫名其妙。他想关掉直播,却现app像是卡死了,怎么也无法退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慌乱的脸。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生了。直播间观看人数的数字在达到一个顶点后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屏幕边缘开始渗出一缕缕头般细长的、黑色与蓝色交织的数据流。这些数据流蠕动着,聚拢,逐渐勾勒出一个个模糊的女性轮廓。一个,两个,十个……二十八个轮廓,挤满了直播间的画面背景。
她们有着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面容,眼神空洞,却又仿佛凝视着屏幕外的少年。嘴唇未动,但一个整齐划一、带着细微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女声,直接穿透手机扬声器,在寂静的后巷响起,重重叠叠,如同来自深渊的回响:
“欢迎成为第29号执念容器。”
少年尖叫一声,想甩掉手机,扯掉身上的裙子。但裙子仿佛长在了他的皮肤上,越扯越紧。手机也从掌心滑落,却并未坠地,而是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屏幕光芒大盛。
那二十八道女性轮廓的中心,一点湛蓝色的光芒亮起,拉伸,形成一支熟悉的、古典的钢笔虚影。笔尖向下,对准了少年因为恐惧而圆睁的、映照着手机蓝光的眼睛。
仿佛有无形的手握着它,开始在少年颤抖的眼睑皮肤上,缓慢而清晰地“书写”。没有墨水,只有灼热冰冷的触感和直接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挥之不去的幽蓝字迹:
“值班开始。姓名:_____”
后面的横线空着,闪烁着诱惑而危险的光,等待被填满。
巷子外,城市霓虹依旧闪烁,车流人声喧嚣,仿佛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世界。而在这片被遗忘的阴影里,那台自动贩卖机的灯光,微不可察地,轻轻闪烁了一下,像一次沉默的呼吸。
巷子外霓虹依旧喧嚣,而巷内,悬浮手机幽蓝的光映在少年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的脸上。那支由光构成的古典钢笔,笔尖正抵着他的下眼睑,缓慢移动。没有实际的笔触,但每一“划”都带来冰火交织的灼痛,以及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的、无法驱散的幽蓝笔迹——“值班开始。姓名:_____”。横线空着,幽幽闪烁,像一个等待餍足的伤口。
少年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喉咙被无形的恐惧扼紧。他想闭眼,眼皮却不听使唤,被迫圆睁着,任由那支笔的光刺入瞳孔深处。裙子,那件凭空出现、仿佛第二层皮肤的裙子,随着他的颤抖而微微蠕动,布料下的皮肤传来被根系缠绕般的错觉。手机屏幕里,那二十八道静默的女性轮廓,空洞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屏幕与物理的界限,牢牢锁住了他。她们唇边未动,但重叠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在他颅腔内部共振:“请命名。这是仪式,也是钥匙。”
就在少年意识即将被恐惧吞噬的瞬间——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喝:“谁在那里?!”
悬浮的手机光晕猛地一颤,像受惊的水母。那二十八道轮廓瞬间模糊、消散。钢笔虚影“啪”地一声碎裂成万千蓝色光点,迅湮灭。少年腿一软,瘫倒在地,身上那件诡异的裙子突然失去了所有束缚感,变得如同普通布料。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在他手边,屏幕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一个穿着皱巴巴夹克、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冲进巷子,手里还捏着半熄的烟头。是刑警陈默。他今晚心绪不宁,为了手头那桩离奇的“拆盒狂魔”直播死亡案,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刚才只是出来透口气,却隐约听到这边有奇怪的电子音和短促的惊叫。他警惕地扫视巷内,只看到一个面色惨白、瘫坐在地、穿着不合身裙子的少年,和旁边一台安静伫立、出微光的自动贩卖机。
“你……”陈默走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少年惊魂未定的脸和那部普通的手机,“怎么回事?”
少年哆嗦着,语无伦次:“笔……光……她们看着我……要我填名字……”
陈默蹲下身,捡起手机。手机还有余温,屏幕锁着,没有任何异常。他翻开通讯录、最近通话,干干净净。但作为一名老刑警,他捕捉到了少年脖子上极淡的一圈红痕,像被什么细线勒过,又迅消失了。还有少年瞳孔深处,那残留的、并非来自巷外霓虹的细微蓝芒,一闪即逝。
“自动贩卖机买的?”陈默指了指那台机器,它正安静地散着冷白的光,货架上陈列着普通的饮料和零食,毫无特别。
少年茫然点头,又疯狂摇头:“我…我不知道…它突然弹出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