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82章 周绾死死盯着他的口型（第1页）

“它想把我变成这个故事里的一个‘角色’，”陈默的声音在代码缠绕的窸窣声中显得更加凝重，“一个‘不之客’，一个‘系统修正者’，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一个合乎它这个‘世界’逻辑的、可以用来推动剧情、制造冲突、最终或许还能被‘合理清除’的‘反派’或‘工具’。一旦我的意识被它的叙事逻辑彻底同化，我们就真的永远困在这里了，成为它不断演化的养料，直到我们的意识被彻底稀释、分解，变成它数据库里冰冷的‘剧情元件’。”

周绾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比之前体验“母亲”的悲苦和“父亲”的孤独更加寒冷。那不是情感上的冲击，而是认知层面的恐怖——他们不再是与有形的怪物或邪恶科学家对抗，而是陷入了一个以他们自身为食的、拥有智能的“故事”本身！

“那我们怎么办？”她急切地问，努力集中精神，试图感应自己体内是否还有残存的力量，比如……那支钢笔？或者芯片？

芯片毫无反应，仿佛已经随着数据身体的崩溃而失效。但当她想到“钢笔”时，意识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像是错觉。

“找到这个‘故事’的‘源代码’，或者至少是它的‘核心叙事矛盾’。”陈默挣扎着，银黑色的能量从他身上迸，暂时逼退了一些缠绕过来的代码藤蔓，但他显得更加吃力了，“每一个故事都有其核心驱动力，矛盾冲突的根源。这个自演化程序也不例外。它用我们的执念生成剧情，那么驱动它不断运行、不断试图‘完善’和‘闭合’叙事的，也必然是某种强烈的、未完成的‘执念’或‘指令’。”

他看向周绾，眼神锐利如刀：“张最后喊的是什么？他射‘种子’的核心指令是什么？”

周绾猛地回想。数据地狱崩溃前，张那疯狂而扭曲的脸，他胸腔那由心脏拼成的机械核心剧烈震颤，他嘶吼着……

“‘漏洞……必须清除……但系统……需要bug存活……你是……漏洞制造机……’？”周绾复述着记忆碎片中的词句，不是很连贯。

“漏洞……清除……bug……存活……漏洞制造机……”陈默低声重复，眼中数据流光疯狂闪烁，似乎在急分析，“矛盾……巨大的矛盾。既要清除漏洞，又需要漏洞存活……周绾，或许……你本身就是这个‘叙事程序’最根本的矛盾体现！你是它存在的理由，也是它试图‘解决’却无法‘解决’的核心！”

“我？”周绾愣住。

“对！你是周晴的克隆残次品，是张系统里的bug，是林夜们执念的集合体，是摧毁了数据中心的变量……你本身就是一个‘叙事矛盾’的集合！张最后将一切打包，与其说是想消灭你，不如说……是将他这个未能解决、也无法解决的‘终极矛盾’，连同产生这矛盾的‘系统环境’（我们崩溃的数据），一起抛了出来，形成了一个自我循环、自我演化的‘矛盾叙事体’！这个‘盲盒故事’世界，它的核心驱动力，可能就是‘如何处置消化解决你这个bug’！”

这个推断让周绾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在这个“故事”里经历的一切角色扮演、情感冲击，都不过是这个程序试图“理解”她、“定义”她、“化解”她这个矛盾的不同方式？母亲的角色是“遗弃与索取的伦理矛盾”，父亲的角色是“守护与孤独的责任矛盾”，而现在，陈默的介入，又引了“外部干预与系统修正的对抗矛盾”……

“所以，它给我安排角色，让我体验，收集我的反应……是在学习？是在寻找‘解决’我的方案？”周绾感到一种毛骨悚然。

“很可能。”陈默点头，更多的代码藤蔓突破了他的能量防御，开始爬上他的脚踝、小腿，那些藤蔓接触的地方，他的“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类似马赛克般的失真，“它需要你的‘数据’，你的‘选择’，来完善它的叙事逻辑，最终可能导向一个它能接受的‘结局’——比如，你被‘故事’合理‘清除’，或者被彻底‘同化’为故事里一个安分的‘角色’，不再构成矛盾。”

“那你现在……”

“我正在被它‘剧情化’。”陈默看着身上越来越多的代码缠绕，语气反而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它想把我写成这个故事的‘修正力量’，或者是‘新的反派’。这或许是个机会。”

“机会？”

“对。既然它要按‘故事’逻辑来同化我，那它就必然要赋予我这个‘角色’一定的行为逻辑、动机，甚至……‘力量’和‘弱点’。”陈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在它试图用叙事逻辑‘定义’我的过程中，会暴露出它自身逻辑的缝隙。我需要你仔细观察，在我‘被剧情’的过程中，找到那个缝隙，找到它这个自演化叙事程序最根本的、驱动一切的‘源代码’或者‘核心指令’的具象化体现！”

“可我怎么找？我现在动都动不了！”周绾焦急地看着越来越多的代码几乎要将陈默吞没，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响，逐渐汇聚成一种带有强制叙事意味的、单调的旁白音：

【……不之客闯入既定的命运轨迹……他携带着危险的外部变量……试图颠覆秩序的根基……系统检测到高威胁目标……启动清除协议……修正剧情……赋予其‘清道夫’职能与‘孤独行者’之宿命……】

随着这旁白般的吟诵，缠绕陈默的代码骤然光，然后猛地收缩、嵌合！陈默的身体剧烈一震，他脸上闪过痛苦之色，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周绾，嘴唇无声地开合，用口型急说着什么。

周绾死死盯着他的口型，辨认着：

“看……我的……‘故事’……找……矛盾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