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暮舟一笑,转头望着左秋青竹,眼神温柔“因为你家教主一生至此,光明正大,绝无半点蝇营狗苟!剑修的骨头光硬不行,得正、得直!”
此时已经轮不到邓律方说可或是否了,因为刘暮舟所定规矩,已经出他的预期。他原本只是想给刘暮舟一个下马威,给他许多限制而已。可是现在,刘暮舟自己将自己的弱点都说出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万万没想到,刘暮舟还没说完呢。
“一切沾染了灵气的东西,只要不是品秩高于我的修为境界,那都没用。劳什子禁剑符也禁不住我的剑,所以你们就别在这方面下工夫了。我要说的最后一点,若有一天,我当真失控,你们离远点便是。那个失控的我,无情无欲,与道门那句视万物为刍狗相似,你们在我眼中,不比野草高贵多少。”
此时邓律方终于回过神,沉声问道“那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失控?”
刘暮舟一乐,笑道“现在来说,就是别气我。当然了,一般情况下你们也气不着我,可一旦真的让我怒了,就不好说了。”
权谨言突然想起那夜的事情,也终于明白,刘教主为何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可是……那天明明是刘教主压制住了失控的自己,为什么今日又说自己控制不住?这不是平白加剧那些人的担忧吗?
此时刘暮舟吐出一口烟雾,问道“我说完了,有人要补充的话,尽快。”
邓律方深吸一口气,作揖道“话都被刘教主说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刘暮舟慢慢点头,又等了许久,未见有人言语,这才终于放下腿,再次送出三壶酒,然后笑道“那我们说正事?”
二真人点头道“你也该说说了,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刘暮舟闻言一笑,轻声道“我处理家事,你们莫管,如何?”
行海和尚微笑道“反正不在灵洲,随你。”
二先生苦笑不已“还是尽量,动劲小点儿吧!”
刘暮舟点头道“行。那就下一议,关于海上城之事,我们四家可以掏钱,各占一成,但剩下的六成就不要与截天教争了。”
老道咧嘴一笑“这感情好,我看着眼热极了!教主仗义啊!”
此时二先生突然说道“再者,关于神仙阙建城筹备周天大阵之事,我觉得可以提前了。虽说你我都知道,自那时起到虚空通道恢复需要一百年,现在也才过去二十年罢了。但这百年间有无什么变故,谁也说不准。”
刘暮舟闻言,点头道“我赞成,可以先行勘探位置,待有了第一位合道阵师之后,就可以着手建造了。”
剩余两人自然也赞成。
四人在桌上闲聊,许多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就这么在闲聊之间敲定了。
直到此时,看热闹的人才逐渐明白了起初那三位为何一言不!
原来……所谓给教主立规矩,在教主看来是小事,在那三位看来,也是小事。
邓律方望着那个年轻人在桌上游刃有余,又想起方才自己那般咄咄逼人,再加上今天这个日子……突然之间就有些自惭形秽,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反观刘暮舟,似乎真的不把这些条件当回事?
此时王云缓步走到邓律方身边,笑着说了句“师叔不明白?”
邓律方点了点头“确有不解。”
王云闻言一笑,轻声道“师叔只要换个念头,就不会不明白了。那就是,刘兄比师叔更想给自己套一副枷锁,可他办不到。今日这般,说来说去只是过场而已,真要养出一个甚至几个高过刘兄一境的武夫,岂是朝夕之事?”
见邓律方沉默不语,王云又道“另外,他知道师叔初心是为了青天好,故而即便他知道师叔与什么人暗中联络,也未曾点破。”
邓律方闻言,面色大变!
他怔怔望向王云,许久后才以心声问道“你跟他……都知道?”
王云叹息道“天下人,人人自以为是,你我都不例外。可他却明知道有人在给他挖坑想要害他,还是大步往坑里走,难道师叔以为这是自负?”
邓律方沉默了许久,而后摇头道“他……不至于自负。”
王云这才一笑“是啊,他不至于自负,那为何还要如此?”
此时此刻,邓律方突然明白了。
他明知道那是有人处心积虑为他而设的囚笼,还要直眉瞪眼往里跳,原因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