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云点头道:“那就好,人不到死的时候,还不能死。阵法都如何了?”
中年人闻言,抱拳道:“阵盘确实在这,但布阵法门陈大观也不知道。”
顾朝云点头道:“当年李乘风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将阵盘藏在东海,布阵法门藏在另一处地方。但最重要的,其实是大阵的灵枢。”
李越善走上前,问道:“那灵枢何在?”
顾朝云笑道:“那就是教主之事了,与我们无干呀!行了,我们也快些准备,赶在三月初三,这份大礼总要备好的。”
说着,顾朝云并指朝天点去,一道长剑自他背后飞出悬停在广袤海上。
随着顾朝云并指催动口诀,海面已经开始剧烈震颤,翻涌而起的海浪足足数百丈之高!
随着海浪翻涌,四根不知山柱般粗的铁链同时浮出水面。
不多久,四根铁链拖拽出被寒气包裹的巨大琉璃球。透过球身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草庐一座、屋内有寒玉床。门前有桃树,东侧有温泉。
只不过,琉璃球中的小世界就像是一口没有出入口的山洞。
随着铁链的升高,李越善与那自称能行的中年人都感觉那阵盘似乎在吸食他们体内的灵气!
李越善眯了眯眼,沉声道:“只是阵盘而已,便有如此功效,那将炼气士困入大阵之中,被困之人岂不是与凡人无异?”
反观顾朝云,他望着阵盘看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明白了什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那琉璃球笑到直弯腰。
“师……师父!你没猜错,你一甲子未参破的机缘,就是这么个破地方。当年她就住在这里,以那玉笔为媒介与李乘风沟通。咱们那位侯爷回京后各种惊才绝艳、赵白鹿的剑术通神,皆自她而来!”
有个不爱穿鞋的姑娘当初就被困在琉璃球中,而这阵盘被压在昆仑山下,她苏醒之时,正是李乘风被顾朝年一指摧毁周身经络险些身死之时。
可以说,要不是有她,李乘风早与镇国公夫妇战死了。
自那以后,善使马槊的李乘风很少再碰马槊,哪怕后来出现站了起来,他用剑之余,也是用陌刀。
可此时,顾朝云笑着摇头:“也多亏了你没能参破,否则……师父所犯之错,我生生世世也改不过来了。”
此时此刻的顾朝云简直疯了死了,又哭又笑。
他弯着腰,一手指向阵盘,上半身扭去看李越善二人。
“明白了吗?是灵溪不是灵枢,这些傻子,他们都错了!是灵溪,不是灵枢!”
李越善面色凝重,一句话都不敢说。
“法门!狗屁法门!压胜之气而已!她不过有那人血脉,就能末法近万年,换作有那人九成像的,岂不是……天下无仙!人间太平!”
天下无仙,人间太平。
这八个字,顾朝云咬得极其重!竖起的手指死死指向天幕!
或许是心有感应还是怎的,今日黄天四圣个个心神不安,竟是破天荒地齐出圣山,进了禁地。
传说黄天禁地极其凶险,大罗金仙之下贸然进去,必死无疑。
然而四人踏足之地,却是山清水秀,活脱脱一副秘境。
风夷圣人走在最前,他摘下斗篷,远眺山中,沉声道:“我想三位与我一样,近来总是心神不宁吧?若当年我们遵守诺言,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光景了?”
后方一道,苗条身影走上前,也摘下帽子,面容竟不输青瑶。
“我不悔,那不能只怪我们!是他太极端了!”
风夷摇头道:“火婴,不是谁都与你一般。你问问地灵与山宝,看他们后悔吗?”
女子朝着被素净白袍笼罩的地灵圣人望去,后者沉默良久才摘下帽子。
要是被圣宫那些弟子知道,最强的圣人竟然是个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儿,也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神色。
地灵一侧,黄色袍服之下的山宝圣人,也很年轻,长得胖乎乎,喜庆极了。
见地灵不语,山宝这才呢喃道:“我后悔。”
而此时,地灵终于开口了:“后悔有什么用?我们的希望在他,他却要自斩断我们的路,我们不愿他死而已,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