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挠了挠头:“我们资质都一般,就得多挣钱来提升修为嘛!”
此时刘暮舟说了句:“境界高固然好,但修为但若根基不稳,还是白搭。以外物提升不是不行,这就好比水缸装水,缸够大才能装得多,一味地往里面倒水却不换大缸,留不住水的。”
少年闻言,笑着点头:“多谢爷爷,我明白了。”
很快就午后了,几个小丫头胳膊挽着胳膊从外面回来,还提着篮子。走到门房前时,几个少女径直走来,放了一包蜜枣在桌上,而后喊道:“大爷,给你带了蜜枣!”
刘暮舟笑着答复:“晓得了。”
然而待到安静时,刘暮舟却望着眼前长长的主干道,呢喃道:“来都来了,躲着作甚?”
霜草这才现身,走进屋里,二话不说躺在椅子上,呢喃道:“找到好苗子了?”
刘暮舟摇了摇头:“都不错,但没看到让我眼前一亮的。”
两个月间观天弟子进进出出,几乎所有人都被刘暮舟扫了一眼了,的确没有让他觉得比较有特点、眼前一亮的。
霜草笑了笑,轻声言道:“别人家都是挑着韭菜那点儿尖尖儿掐,你是拿镰刀割,所以平凡才是我们的观天院的特点。难不成你后悔了?以后也要改成掐尖儿?”
确实,平凡是观天院的特点。
观天院教的不是如何搭建登天台阶,而是给人登天的勇气!
至于改变,刘暮舟当然是否认的。
“烟尘里来的人,更容易回归到烟尘之中去。相比于各个宗门的看重修为、天赋,我更看重的是心性。心性好了,本事不强,那就是你跟李卞没做好。”
要将沙漠变作森林,不是一朝一夕之事。至少这十几年来,沙漠逐渐褪去了枯黄,绿意开始蔓延了。
此时霜草闭上了眼睛,微笑道:“有时候想一想,几十年前就在眼前。那时候你接我一招都费劲,现如今我都提不起跟你交手的心气。资质其实挺重要的,可丘密明明比你资质好很多,却还是被你甩开了。所以,我信你说的,烟尘里来的人,更容易往烟尘中去。”
顿了顿,霜草睁开眼望向刘暮舟,轻声言道:“说正事,你知道我师父去哪儿了,对吗?也不能告诉我?那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危险,这个总可以吧?”
刘暮舟沉默了片刻后,摇头道:“暂时没什么危险。”
这也就是承认了刘暮舟知道陈大观人在何处,在做什么。
事实上,刘暮舟知道此事也是在大婚之后。
霜草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看来你今日很忙啊?那我就先走了。”
霜草消失,门口多了个读书人。
一进来就咋舌:“好家伙,找你真不容易!”
刘暮舟灌下一口酒,笑道:“我也没打算隐瞒太多人,这些孩子不知道就行。怎么,要走了?”
宋青麟长叹一声,坐下点头道:“芝兰山还是要回的,本来想带我爹一起南下的,可他不肯。也是,我们都这个岁数了,他也早就准备好了与这人间告别了。可我说留下,他又赶我走。”
刘暮舟思前想后的,终究问了句:“很多年了,回过龙背山吗?我想也是路过,没去过吧?”
宋青麟沉默了,即便他知道现如今若回龙背山,那李越善恐怕心肝都得颤,说不定都要站在山脚下恭候呢。
而此时,刘暮舟说了句:“我的心关时常有时常破,你的心关就这一样,没破过。回去瞧瞧吧,可以带上宋叔叔,小镇里有我买的宅子。哦对了,上次去的时候,有间客栈,浆水面不错,有些像霞姨的手艺,我想宋叔叔也会想念这一口吧?”
宋青麟笑了笑,呢喃道:“我找过,但始终没有音讯,恐……”
一个怕字没说出口,宋青麟猛地转头望向刘暮舟,面色凝重。
“什么意思?”
刘暮舟又抿了一口酒,“见一面,莫打扰。很多事情都是顺水推舟,而那时候的人都是舟,不得已。做什么未必是自愿,离开也未必是自愿,但隐藏于红尘之中,肯定是自愿。好不容易不必被人推来推去走不情愿的路了,若她不愿显露身份,我们也别叨扰人家。”
宋青麟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现的?”
此时刘暮舟端起酒碗,笑了笑,像是自嘲。
“过河搭船,我以为我随便上了一艘,却不知那是有人只留了一艘船。开船的人也不自知,以为只是载个旅人,未曾想是个故人。”
宋青麟沉默了几息,又问道:“那隐于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