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到乎想象的骨头。
粗如水桶,长度过三丈。
表面并非动物的骨骼,那种多孔粗糙。
反而像最上等的玉石被打磨过,光滑,致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微光。
骨头本身已经石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它原本坚不可摧的质地。
骨头的断裂面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硬生生撕扯。
断口处残留着一丝早已凝固的金色纹理,如同血管的残痕。
仅仅是这一截断裂的骨头,散出的那股古老沉重,却又带着无尽死寂的气息,就让姜啸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洪荒异兽的遗骸?
但什么样的异兽,骨头能大到这个程度?
而且这质地,这感觉……
姜啸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缓缓蹲下身子。
用右手,小心翼翼地拂去骨头表面覆盖的黑色泥沙和滑腻的海藻。
触手冰凉,但并不刺骨。
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凉。
骨头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近距离看,上面有着天然形成的螺旋状纹路。
如同树木的年轮,一圈套着一圈,密密麻麻,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他的指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那段断裂面上残存的金色纹理。
嗡……
极其微弱,微弱到近乎幻觉的一声轻鸣。
不是声音。
是直接作用在他指尖。
或者说,是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战神血脉的一种共鸣。
冰冷,浩瀚,狂暴,不屈。
一瞬间,几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到令他灵魂震颤的意念碎片,如同冰锥般狠狠扎进他的感知。
他猛地缩回手,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
再看那骨头,依旧是死物。
但那残存的金色纹理,似乎比刚才明亮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是幻觉。
这东西虽然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其生前本源的力量层次太高。
以至于残骸,还保留着一丝微弱到近乎湮灭,却依旧能与高层次血脉产生共鸣的活性。
更重要的是,姜啸的心脏。
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牵扯着胸口和肩部的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忍着痛,站起身。
沿着刚才骨头露出海床的方向,踉跄着向前望去。
视线艰难地穿透低垂的灰雾。
前方那原本看似连绵不断的黑色礁石地平线,在某个位置,出现了不自然的隆起。
不是礁石堆砌的小山。
那轮廓宛若弯曲的弧形骨架,如同倒塌的巨型拱门,半埋在黑色的海床与礁石之中。
一端深深扎入墨色的海水之下。
另一端,则刺破浓稠的灰雾,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穹。
仅仅是露出海床和水面的部分,其高度和跨度,就远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山峦。
不止一处。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重瞳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和诡异的雾气折射。
更多隐藏在雾气和地貌下的轮廓,开始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一根根如同撑天巨柱般的肋骨,斜插在海床与礁石之间。
围拢成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椭圆形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