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矿奴出惊恐的尖叫。
姜啸猛地抬头,重瞳瞬间捕捉到那抹致命的幽蓝。
躲不开,他眼神一厉。
右臂下意识就要抬起硬撼,但钻心的剧痛和手臂的沉重感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呼……
眼看匕就要刺入,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影,裹挟着恶风后先至,精准无比地抽在疤癞头握着匕的手腕上。
啪……
啊……
疤癞头出杀猪般的惨叫。
整条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淬毒的匕脱手飞了出去,叮当一声砸在远处的石头上。
“谁?”
文三惊怒交加,猛地循着鞭子抽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佝偻满脸污垢,头如同枯草般花白的老矿奴,不知何时踉跄着挤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条磨得锃亮的骨鞭,赫然是从地上某个死去的黑甲卫身上捡来的。
此刻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刚刚那一下耗费了所有力气,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着文三和疤癞头,沙哑开口,“人……死光了……谁……谁给你……挖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垂垂老矣的暮气,和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周围的矿奴,看着老矿奴那佝偻却挺身而出的背影,麻木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久违的一丝丝活气。
文三被这质问噎得一滞,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疤癞头抱着断腕在地上惨嚎打滚。
那几道射向姜啸的勾链,也因为这一幕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姜啸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低头看向掌心,那里多了一物。
触感冰凉温润,在浓稠的血污和尘土中露出一点莹白。
那是……
他猛地捏紧,指尖感受到了那物清晰的轮廓半块玉佩,断裂处参差不齐。
入手温凉,质地非石非玉,带着一种奇特的韧劲。
最关键的是玉佩的形状。
他瞳孔微震,那形状赫然像是一条蜷曲收拢的狐狸尾巴。
造型古拙,线条流畅。
尾巴尖端,似乎还雕刻着一个极其复杂如同锁链又如同火焰的微小符文。
此刻沾着老矿奴最后温热的鲜血,以及他自己的血污,这半块狐尾玉佩在他掌心散着一种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清凉感。
这股清凉感,如同涓涓细流,顺着他手臂的脉络丝丝缕缕地往上渗,竟让他右臂鞭伤处那被符文侵染的刺痛感,缓解了那么一丝。
“老东西,你找死。”
文三瞬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竟然又被一个老不死的矿奴坏了事。
他手中骨鞭一扬,带着刺耳的厉啸,毫不留情地抽向那挡路的老矿奴。
“老刘头快闪开。”
“文三爷饶命。”
周围矿奴出惊恐的叫声。
那老矿奴似乎根本不想躲,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抽来的鞭影,脸上居然扯出一个解脱般的嘲弄笑容。
他最后的目光,深深看了姜啸,更确切地说是姜啸紧紧攥着玉佩的手一眼。
嘴唇嗫嚅,无声地动了动。
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了太久太久的故事的开端,又像是某种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