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给他一把钥匙了。
“义山,”我下达了第一个具体的、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命令。
“你即刻去办第一件事。以我的王令,向全关中宣告——”
“暂停清丈田亩。”
“轰!”
这个命令,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阜的天灵盖上。他猛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四)暂停与启动:王令的深意
“大王……不可!”
短暂的失神后,杨阜几乎是吼了出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的面前,脸涨得通红,全然不顾君臣之礼:
“大王三思!清丈田亩,乃新政之基石,均赋之根本!我等前期已投入巨大人力物力,眼看就要打开局面,此刻罢手,无异于前功尽弃啊!”
他急得团团转,继续说道:
“此令一出,豪族必弹冠相庆,以为我等畏惧其势,是向他们低头示弱!他们非但不会感念大王恩德,反而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届时,我等再想重启此事,其阻力将百倍于今日!大王,万万不可自毁长城啊!”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劝谏,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抬手,示意他冷静。
“义山,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但你只看到了‘暂停’,却没有看到‘暂停’背后的‘启动’。”
我耐心地解释道:“我问你,我们为何要清丈田亩?”
“为……为了公平税赋,核定人口,掌握关中钱粮实情。”杨阜答道。
“没错。但豪族为何要抵抗?”
“因为……这会损害他们的利益,让他们隐匿的人口和土地无所遁形。”
“这就对了。”我点了点头,
“矛盾的焦点,就在‘土地’之上。现在,整个关中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我们与豪族,就像两个在独木桥上对峙的武士,谁也不肯后退。但这座桥,是他们选的,是他们最熟悉、也最坚固的战场。”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在这里跟他们死磕?”我话锋一转,
“我下令暂停,不是放弃,更不是示弱。而是告诉他们,‘土地’这个战场,我暂时不打了。主动从这座独木桥上退下来。”
“这……”杨阜还是无法理解。
“我退下来,他们会怎么想?”我引导着他的思路,
“他们会认为自己赢了,会松懈,会狂欢。最重要的是,他们会把所有的精力、资源,都从‘防守土地’这件事上,转移到他们认为的下一个主战场上来。而那个战场,才是我为他们精心选择的,埋葬他们的坟墓。”
我进一步指示道:
“所以,你不仅要宣布暂停,还要把姿态做足。以我的名义,安抚各家豪族,就说‘新朝初立,理应与民休息,体恤士人之心。田亩之事,关乎国本,不可操之过急,当从长计议。’”
这番几乎可以称之为“软弱”的言辞,让杨阜的脑袋彻底宕机。他无法想象,这些话从那位刚刚在长安城下,用铁和血宣告自己君临天下的西凉之王口中说出,会是何等的荒谬。
而我,要的就是这种荒谬所带来的麻痹效果。
在杨阜还在消化这道匪夷所生的命令时,我紧接着转向了徐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元直,你去办第二件事。”
“传我王令,告诉糜贞。”
“明日一早,长安城中,所有‘通宝总号’的分号门前——”
“开仓放粮,平价售米!”
(五)粮食战争:看得见的硝烟
“开仓放粮?”
这个命令,如同一道强心剂,瞬间让杨阜和徐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杨阜的反应最快,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大王英明!此乃釜底抽薪之计!只要我们放出平价粮,那些奸商囤积的粮食便会成为烫手山芋,米价自然回落,长安民心可定!”
但他脸上的喜色并未持续太久,新的、更深的忧虑又涌了上来。
他再次拱手,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