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则是一声喊,彻底放弃了任何军人的尊严与责任,转身将后背留给敌人,只求能跑得快一些。
“噗嗤!咔嚓!”
马,第一个,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狠狠地撞入了曹军那早已松散不堪的前沿阵中!
他的虎头湛金枪,不再有丝毫技巧的炫耀,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横扫、直刺!
枪影过处,空气出被撕裂的尖啸,数名试图阻拦的曹军刀盾手,连人带盾被巨大的力量扫得离地飞起,盾牌碎裂,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身体在空中便已扭曲变形,鲜血如同泼洒的颜料般四溅!
紧接着,两万神威铁骑主力,如同紧随头狼的狼群,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凿入了曹军那已然脆弱如纸糊的阵型纵深!
这是一场,从开始就注定了结果的、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士气如虹、装备精良、养精蓄锐的重装骑兵,对上已经失去建制、失去指挥、失去斗志、且多为步兵的混乱之师,其结果,只能是毁灭性的,毫无悬念。
神威铁骑,就像一柄被巨神挥动的、烧得通红的巨大战斧,以沛然莫御之势,狠狠地劈开了一块早已从内部腐朽的烂木!他们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由血肉、残兵和破碎旗帜铺就的死亡通道。
脆弱的木盾,被包铁的马蹄和骑士的冲击力轻易地撞碎、踩烂!
匆忙举起的长矛阵,被汹涌的骑浪直接淹没、撞断、踏平!
血肉之躯,在披甲战马和锋利马刀的联合冲击下,显得是那样的渺小与不堪一击,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哀嚎声,兵器断裂的刺耳声,骨骼被碾碎的瘆人闷响……
瞬间取代了其他一切声音,成为了战场的主旋律!温热的鲜血,如同无数道突然喷的泉眼,四处疯狂地飞溅、泼洒,将这片渭南平原的黄土地,迅染成了一片片粘稠的、触目惊心的、在夕阳下泛着诡异光亮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渭南平原,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一座庞大、残酷、高效运转的死亡绞肉机!
与此同时,另一侧战场。
正在疯狂围攻庞德残部、几乎快要得手的曹军,也清晰地听到了身后那惊天动地、仿佛要震碎耳膜的喊杀声与滚滚如雷的马蹄声。
他们惊恐万分地回头,看到的,是马所部神威铁骑,如同摧枯拉朽、分割麦浪一般,轻易撕裂他们本阵主力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景象。
那面“马”字大旗,正以无可阻挡的度,向着他们的中军核心突进!
他们,终于彻底崩溃了!最后一丝战斗的勇气也被这末日般的场景抽干。
前有死战不退、如刺猬般难啃的庞德残部,后有神威天降、如死神镰刀般的马铁骑!
他们,被实实在在地夹在了中间!
“我们被包围了!全完了!快跑啊!”
不知是哪个军官还是普通士卒,第一个出了这彻底瓦解军心的、歇斯底里的绝望嘶吼。
紧接着,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所有还在围攻庞德的曹军,都像是触电般抛下了眼前的对手,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战果,开始向着战场两翼那些看起来能提供一丝遮掩的山林、沟壑,不顾一切地、连滚爬爬地、疯狂地逃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压力骤消的庞德,拄着那柄早已卷刃、崩口、甚至有些弯曲的大刀,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身体,看着眼前这戏剧性逆转的一幕,看着曹军如退潮般溃散,他那张被血污、尘土和汗水覆盖得几乎看不清原本面容的脸上,肌肉牵动,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气力,望向马大军突击的方向,望向那面耀眼的“马”字大旗,重重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孟起……”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所有袍泽的血没有白流。
大局已定!
至此,从苍岭口诱敌死战,到鹰愁涧潜伏待机,再到凤鸣坡焚粮断根,最后到这渭南平原的雷霆合围……
主公陆昭所制定的那环环相扣、精密如钟表的作战计划,终于完美地、残酷地,实现了最终的闭环!
夏侯渊和他麾下的数万大军,已经被彻底地分割、包围,如同落入陷阱的巨兽,虽然仍在挣扎,但已被困死在了这片名为渭南的、注定被鲜血浸透的死亡之地!
马,在万军从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他的目光,穿越纷乱的人影和飞溅的血光,始终如同最精准的导航,死死地、冰冷地,锁定着那面正在亲兵护卫下仓皇移动、试图向后脱离战场的、夏侯渊的帅旗!
擒贼,先擒王!击碎蛇头,则蛇身再无威胁。
他要用夏侯渊的溃败,用曹军主力的覆灭,来为这场由汉中主导的、辉煌而血腥的战役,画上一个最无可争议的、震撼天下的句号!
“夏侯渊!!!”
他猛地一提马缰,“里飞沙”人立而起,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马借势将手中金枪高举过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所有西凉旧部仇恨的怒吼,如同霹雳炸响,响彻云霄,竟一时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纳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