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位居全军最前方,作为攻击箭镞的,正是他亲自统帅的、养精蓄锐已久的、整整两万神威铁骑主力!
他们人马俱甲,只露出森然的目光,如同一尊尊来自幽冥的钢铁雕像,沉默中积蓄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他们,就是这场宏大狩猎中,最致命、最迅捷、也最无情的猎犬!
“将军!庞德将军他们……”一名副将忍不住策马上前半步,来到马身边,声音带着焦灼,目光望向远方那片依旧被大量曹军围攻的、激战正酣的区域。
此刻,从最初震惊中稍稍回过神来的部分曹军将领,在求生无路的绝望下,反而将所有的疯狂与怒火,加倍倾泻到了近在咫尺的庞德残部身上。
数万曹军,如同陷入绝境的狼群,红着眼睛,从四面八方,更加疯狂地围攻着庞德那仅剩的、早已是强弩之末的数千残兵。
庞德和他麾下伤痕累累的将士们,如同怒海狂涛中一叶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的扁舟,战旗虽未倒,但形势已然岌岌可危,那道单薄的防线眼看就要被淹没。
马的目光,如同冰原上的鹰隼,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投向了远处那惨烈的一隅。
他能看到,庞德那面破损不堪的战旗,依旧在如血的残阳中,在刀枪剑戟的丛林里,顽强地、不屈地飘扬着,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他能看到,庞德和他麾下那些血染征袍、几乎人人带伤的勇士们,背靠着背,肩并着肩,结成了一个不断缩小却始终未曾崩溃的紧密圆阵,用早已疲惫不堪的血肉之躯,用崩缺的刀刃和折断的长枪,沉默而决绝地抵挡着数倍、十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
每一次格挡都溅起火星,每一次挥刀都可能倒下,但他们依然在战斗。
他知道,庞令明,和他那些无名的袍泽们,正在用尽最后一丝生命与气力,为他,为全军,创造着这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一举定鼎的总攻战机。
他们的坚持,正在将更多曹军吸引、牵制在那一隅,使其无法有效应对主战场正面的威胁。
“令明……”马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沉重的字眼。他的声音很轻,瞬间淹没在战场的风中,但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混合着敬意、痛惜与决绝
——却重若山岳。
然后,他猛地,将所有的情绪压下,将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剑般,重新牢牢地、冰冷地投向了前方那已经乱作一团、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曹军主力!
时机,到了!不能再让庞德他们多流一滴无谓的血!
“神威铁骑——”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压抑与等待,如同九天之上骤然劈落的惊雷,又如同雪山顶峰崩裂的轰鸣,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威严,响彻了整个渭南平原的上空!
“——听令!!!”
“吼!!!”
蓄势已久的两万神威铁骑,在同一瞬间,从胸腔最深处迸出了震天动地、撕云裂帛的怒吼!
那股压抑了许久、早已沸腾到顶点的滔天战意与杀意,在这一刻,如同压抑的火山找到了出口,轰然爆!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这毁灭性的气息,齐齐出亢奋的嘶鸣,前蹄不安地刨击着地面。
马,不再多言,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他胯下的“里飞沙”,如同真正理解了主人的意志,出一声穿金裂石、充满王者霸气的嘹亮嘶鸣,四只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蹬踏大地,第一个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白色闪电,脱离了本阵,向着曹军的方向,狂飙突进!
“随我——”
他高举着那杆仿佛与他融为一体的虎头湛金枪,枪尖凝聚了所有的杀意与力量,笔直地、毫无花哨地,指向了夏侯渊那面仍在混乱中勉力维持、代表着曹军最后中枢与士气的帅旗!
“——冲锋!!!”
“杀——!!!”
“杀!杀!杀!!!”
两万神威铁骑,动了!不,是崩腾了!是决堤了!
他们,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从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的钢铁洪流!
他们,如同积累了万载雪量、终于轰然崩塌的巍峨雪山!
他们,如同响应死神召唤、骤然降临人间的毁灭天灾!
“轰隆隆隆——!!!”
大地在这一刻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与剧烈震颤!
那沉重、密集、整齐划一到了极致的马蹄声,不再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实体般的冲击波,汇成了一曲让风云变色、让鬼神辟易的死亡交响曲!
整个渭南平原,仿佛都在这股纯粹为了毁灭而生的恐怖力量面前,瑟瑟抖,尘埃冲天而起!
已经乱作一团、建制瓦解、斗志全无的曹军,面对这排山倒海、仿佛连地平线都要被其推平的钢铁狂潮,他们最后残存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地、干净利落地,碾成了齑粉!
恐惧夺走了他们最后拿稳兵器的力气,绝望抽干了他们试图结阵的念头。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有组织的抵抗,都无法再组织起来!
许多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迅逼近的死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