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用言语说出什么“特殊的培育之法”,但他用行动表达了
——这种花,需要合适的阳光,需要恰当的水分,只要用心伺候,就能开得很好。
这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最朴素的园丁理论。
这是一个无比“正确”,却又无比“愚蠢”的答案。
一个真正的、来自乡野的、不通文墨的哑巴花匠,面对主家大人的提问,惊慌失措之下,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他想表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来表达对花木的“尊敬”。
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表演!
它没有正面回答贾诩的问题,却又从侧面,以一种极其符合“哑三”身份的方式,将这个问题给“糊弄”了过去。
贾诩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哑三,看了足足有十息的时间。
那十息,对福伯和“孤狼”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贾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嗯,用心就好。起来吧。”
说完,他便转过身,背着手,慢悠悠悠地,朝着来路走去,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生死的问答,真的只是一次随口的闲聊。
“福。。。福伯?”贾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不跟上?”
“啊?哦!是,是!老奴在!”
福伯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去看哑三一眼,踉踉跄跄地追了上去。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孤狼”才敢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着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的秋风一吹,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个来回。
他赌赢了。
他赌贾诩问那个问题,重点不在于“答案”,而在于他的“反应”。
他用最符合人设的反应,暂时消除了贾诩的疑心。
但,也仅仅是“暂时”。
“孤狼”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贾诩最后那个笑容,那句“用心就好”,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毫不怀疑,从今天起,自己必然已经进入了贾诩的重点观察名单。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置于无形的监视之下。
这座府邸,已经从一个“牢笼”,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桶”。
他必须立刻,马上,与外界取得联系!
他需要两样东西:
第一,关于武威郡“金霜菊”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这能让他彻底补上这个身份的漏洞。
第二,他需要将贾府内部的防御情报传递出去,并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再这样被动地潜伏下去,他迟早会暴露。
机会,在两天后到来。
这两天里,“孤狼”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愚钝”和“胆小”。
他每天只在花圃和下人房之间两点一线,见到任何人,都远远地躲开。
甚至连吃饭,都比别人晚去半个时辰,只为了避开人群。
而福伯,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后院。
他似乎也被吓破了胆,对哑三这个“灾星”避之唯恐不及。
这正中“孤狼”下怀。
第三天清晨,管事房传来消息,负责采买花圃所需杂物的仆役张三,昨夜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上吐下泻,起不来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