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错了。”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这不是奢求。自我决定在此立足之日起,便知晓此事之重。
农桑武备,可保一时之安;而文教传承,方能定百年之基。
我所做的,不过是为汉中百年之后计,而先生,正是我这百年大计中,最不可或缺之人。”
我的话,显然让她动容。她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忧思的明眸中,泛起了晶莹的光。
“将军……”她轻声低语,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先生心中所想。”
我继续说道,“如今战乱不休,礼崩乐坏。无数典籍化为灰烬,无数传承就此断绝。
这比沙场之上战死十万将士,更令人痛心。
我陆昭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明白‘敬天法祖’为何意。
这‘法’的,便是这延续千年的文明血脉。”
“我向先生承诺,”
我的语气无比郑重,
“自我在此一日,这汉中学堂,便是我治下之重中之重。
无论未来财政多么紧张,军情多么危急,学堂的用度,必优先供给!
哪怕我与将士们勒紧裤腰带,也绝不让孩子们的读书声停下!”
这一刻,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一滴清泪,从她洁白的脸颊滑落。但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感动的、欣慰的泪。
她对着我,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昭姬……代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孩子,代那些散落在战火中的先贤英灵,谢过将军!”
“能遇将军,是昭姬之幸,亦是这乱世斯文之大幸!”
我连忙将她扶起,触手温润,却能感受到她身体因激动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先生言重了。”
我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眸,心中也充满了激荡,
“能得先生相助,才是我陆昭之幸。
我不过是提供了一片土壤,而真正让文明的种子在这片土地上芽、成长的,是先生你啊。”
这一刻,我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没有上下之别。
我们是道友。
是在这黑暗乱世之中,寻到了彼此,决心共同点燃一把火的同行者。
我为她提供庇护所和施展抱负的平台,她则为我未来的霸业,补上了那块最重要、也是最光辉的文化基石。
这种相互成全的知己之情,远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来得更加深沉,也更加坚不可摧。
我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中一片宁静。
我知道,只要这琅琅的读书声一日不绝,我汉中的未来,就永远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