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雪的怒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冻结了洞穴内的一切!无声的死寂中,唯有那足以湮灭灵魂的冰冷在疯狂肆虐!苏小满的头颅被无形的巨力死死压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刺骨的暗红结晶,口中的鲜血化为冰晶,连同屈辱与恨意一同凝固。
那高高举起、彰显着婉儿身份与反抗证据的染血断簪和小玉简碎片,如同可笑又悲壮的旗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死亡,从未如此靠近。
然而——
就在苏小满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冰渊的刹那。
那股笼罩天地、冻结一切的无边杀意……
毫无征兆地……收敛了。
如同汹涌的寒潮瞬间退去,只留下刺骨的冰冷余韵。那死死压着他头颅、禁锢他身体的恐怖意志,也随之松动了一丝。虽然威压依旧沉重如山,却不再是那种即刻碾碎一切的绝对毁灭。
“嗡……”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穆青雪那清冷、淡漠、如同九天寒泉流淌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苏小满的识海。这一次,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怒意,只剩下一种俯瞰尘埃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离开此地。”
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律,带着绝对的命令意味。
“忘掉汝所见所闻。”
这是警告,亦是抹除!强令他将这深渊洞穴、将婉儿惨状、将所有线索……彻底从记忆中清除!
“此非汝可涉足之事。”
点明他蝼蚁的身份与这禁忌漩涡的恐怖层级!这是九天之上的博弈,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寻她……”
声音微微一顿,似乎那半人半藤、被斩去一臂的身影在她意志中掠过。
“亦是徒劳。”
最后四个字,冰冷、残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绝对漠然!如同宣判最终的死刑!
她承认了!
她知晓婉儿的下落!知晓此地生的一切!
那句“寻她亦是徒劳”,更是赤裸裸地宣告了婉儿的结局——要么已经彻底湮灭,要么……已然成为了非人的、无法挽回的存在!她苏小满所做的一切挣扎,都是毫无意义的徒劳!
巨大的屈辱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苏小满的心脏!比杀意更冰冷的是这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是对婉儿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
怒火在冰封的胸腔里疯狂咆哮!恨意在濒死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他想嘶吼!想质问!想将这冰冷的宣判狠狠砸回去!
但理智的残片死死拽住了他。
穆青雪收回了杀意,并非心慈手软,而是……不屑?或者……是婉儿家族印记(三道弧线星芒)带来的那一丝极其短暂的波动,让她改变了主意(暂时)?
此刻的反抗,除了毫无价值的湮灭,没有任何意义!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哪怕那希望渺茫如星火!
苏小满紧贴着冰冷结晶地面的脸颊,肌肉因为极致的压制而剧烈抽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带着血腥味和污秽的气息——强行将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连同无比的屈辱,死死地、深深地压入了灵魂的最底层!如同将滚烫的烙铁按入寒冰!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激烈情绪都被冰封在了深处,只剩下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他没有再看洞穴中心那凄惨的身影一眼。
没有再看那意志降临的虚空。
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染血的双手。
他默默地、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身体,踉跄着站起。
动作缓慢而僵硬,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鲜血的渗出。
在起身的过程中,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
沾满血迹的左手,似乎是因为剧痛脱力,“不小心”让那块刻着婉儿印记、沾染了他鲜血、布满裂纹的小玉简碎片,滑落进了腰间破烂储物袋中一个极其隐蔽、带有微弱隔绝禁制的内夹层深处。(伏笔1:关键证物隐匿)
紧握着断簪的右手,在支撑地面起身时,顺势将簪尾沾着苏小满鲜血和婉儿气息的部分,极其隐晦地蹭在了那块掰下来的、沾有诡异银灰蓝血迹的暗红结晶碎片表面。(伏笔2:混合血迹留存)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那块结晶碎片,连同手中的断簪一起,紧紧攥住,藏在了破烂袖袍的遮掩之下。(伏笔3:关键物证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