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粟看着眼前这两个迟迟不肯离去之人,心中不禁有些恼怒,但同时他也并不想与这两人动起手来。
毕竟,以他目前的状况来看,如果真打起来,恐怕自己未必能讨得了好果子吃。
于是乎,盗粟便开始打起了坏主意——他打算借助老婆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去博取周围众人的同情心,并借此机会逃脱掉。
可是刘柯跟芒种二人从未对其有过任何打骂之举,只是地向他问。
更何况他们此时正处于朔戈国境。这个国家向来推崇武力至上、弱肉强食,这里的人们对于所谓的“弱势群体”根本就不会产生丝毫怜悯之心,反而会对弱者生出厌恶之心,他装可怜只能带来白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至夜幕降临之时。
而在此期间,芒种一直陪着盗粟闲聊家常,话题范围更是无所不包,从日常生活琐事谈到家庭背景乃至子女情况等等。
面对如此滔滔不绝的芒种,盗粟可谓是叫苦不迭啊!
盗粟只是易容成老婆婆,不是真的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
所以每当被问及某些具体细节时,他都不得不先在心里仔细琢磨一番,确保所编造出来的说辞合乎情理之后方可开口作答。
终于熬到了夜深人静之际,盗粟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纠缠了。
只见他突然咧嘴一笑,故作疲惫地说道:“哎哟喂呀,老太婆我可真是累坏啦!不行咯,我得赶紧回屋歇息喽,咱们改日再来接着唠嗑哈~”
他转身就要往屋里缩,只想先躲进屋内,再找机会用那口袋跑路。
可这一次,芒种没再陪他演下去。
夜色里,那道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盗粟。”
两个字,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所有伪装。
盗粟脚步猛地一顿,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
芒种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游戏结束的了然:“今天陪你玩得很开心。现在,可以告诉我,盗烛在哪儿了吧。”
“盗烛……呵呵呵,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刘柯手腕一沉,腰间那柄带着冷芒的长刀应声出鞘,刀锋划破空气,直逼眼前那佝偻的老婆婆。
只听一声闷响,盗粟周身那层苍老虚弱的伪装寸寸碎裂,像是被利刃挑破的薄纸。
光影一乱,老婆婆佝偻的身形骤然挺直,皱纹与白尽数褪去,转眼便化作一个面色阴鸷、身形精瘦的青年男子。
他反应也算快,刚想抽身遁走,刘柯的腿风已然先至。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盗粟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去。
扒野人本就以潜行、窃物、隐匿为生,向来不擅正面搏杀,更何况眼前这人,在扒野人中也不过是个底层角色。
刘柯出手干脆利落,招招封死退路,不过三两个回合,便将他狠狠按在地上,双臂反剪,彻底制服。
为绝后患,刘柯往盗粟身上打了一个蓝色印记。那蓝光瞬间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像一道无形枷锁,将他浑身气力尽数锁住,动弹不得,连张嘴都变得吃力。
芒种缓步上前,玉笛在指尖轻轻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盗烛在哪儿?”
被制住的盗粟本就憋着一股戾气,此刻更是被彻底激怒,喉咙里出低吼,嘶哑地吼道:“你们有病吧!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扒野人是贼,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组织里根本没人知道谁是谁!”
刘柯垂眸看着他,声音冷硬:“那你们如何晋升?”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隐秘,盗粟先是一怔,随即突然怪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疯狂与不屑:“晋升?那还用说?当然是——偷走高级扒野人的身份,取而代之!”
他喘着粗气,抬眼死死盯住两人,厉声质问:“说了半天,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找盗烛?!”
刘柯懒得再跟他废话,目光冷冽,只静静等着后续。
而一旁的芒种却缓缓抬眼,指尖玉笛轻轻一顿,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悠远而威严。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落在人心头:“在下,二十四节气——芒种。”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散开,连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