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缓步走进洞窟,这里面很黑刘柯点燃了蜡烛,这支火蜡烛是林知微给他那匹马上摸到的,他也不知道烧得快不快。
越往里走腐臭味越严重,很快刘柯看到了一团红色的苔藓。
刘柯蹲下后现这东西并非血水所染而是本身就是红色的。
没走多远,一阵细碎又刺耳的声响突然刺破寂静——嚓、嚓、嚓,尖锐的爪尖刮擦着粗糙岩壁,节奏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石壁快攀爬,时高时低,在空旷洞窟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微麻。
刘柯瞬间绷紧肩背,握刀的手悄然力,另一只手稳稳举起蜡烛,火光往上一抬,照亮了斑驳的岩壁。
只见岩壁缝隙间,爬满了巴掌大小的怪异虫子:通体灰褐,壳质粗糙,生着八只细长带钩的节足,没有翅膀,躯体扁圆,头部只有一对细小的复眼,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它们原本在岩壁上快挪动,被火光惊扰也不慌乱,反倒纷纷顺着岩缝爬下,簇拥到那片红色苔藓旁,细小的口器快啃噬,出细碎的沙沙声,吃饱后又成群结队地爬回岩壁,继续沿着凹凸的石面攀爬游走,自始至终,没有一只朝刘柯扑来,仿佛他只是无关紧要的石块。
刘柯继续往前走,再往前走血腥味盖过了腐臭味,对于刘柯一个闻惯了血液的人来说血腥味显然比腐臭味好闻的多。
很快刘柯便听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声与咀嚼声,混着黏稠汁液滴落的嗒嗒声,每一下都敲在耳膜上,勾得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让人不寒而栗。
刘柯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才缓缓地向前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昏黄摇曳的烛火终于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但眼前所见却让刘柯惊愕不已——只见前方有一群类似人类但又极其怪异的生物正围聚在一起,疯狂地撕咬着两具已经残破不堪的婴儿尸!
这些怪物身材娇小得宛如半岁左右的婴孩般大小,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暗色泽且异常干瘪如同干尸,其体表更是沾满了鲜血和淤泥等污秽之物。
更诡异的是,每一只怪物的额头中央都有着一颗鲜艳欲滴的小红点;它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双眼存在,取而代之的仅仅只是两只深陷进去如同黑洞一样的眼窝罢了。
然而最恐怖的还是那张咧至耳根处的大嘴以及满嘴密密麻麻的尖锐獠牙,再加上它们那犹如枯木般干瘦扭曲的四肢,无一不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刘柯突然留意到洞穴顶部的岩壁之上竟然还攀爬着许多同样模样的怪物!
它们正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尽管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能看得见自己,但刘柯心里很清楚:这些可怕的家伙应该就是血伥无疑!
恰在此刻,其中一只血伥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似的猛然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啼哭声,紧接着其余的血伥们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洞窟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一声、十声、百声……无数细尖凄厉的婴啼在狭窄洞窟里回荡、叠加、冲撞,形成一股无孔不入的音浪,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刘柯的天灵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刘柯猝不及防,刹那间只觉得脑海之中一片混沌,思维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意识都逐渐开始游离恍惚起来。
他先是不受控制地咧开嘴,出一阵毫无缘由、癫狂又怪异的笑,笑声粗哑,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可下一秒,悲戚与绝望又猛地涌上心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哭得撕心裂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哭与笑在脸上疯狂交替,神情扭曲得狰狞,手脚也跟着失了掌控,无意识地胡乱挥舞、踢踏,像个被邪祟操控的傀儡,精神在那婴啼里一点点涣散,连眼前的血伥都开始重影、扭曲,整个洞窟都在疯狂旋转。
狂乱的呓语如同腐臭的潮水,一寸寸啃噬着刘柯的神智。
眼前的血色虚影扭曲重叠,洞窟深处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在凝视,要将他的意识拖入无边的疯魔。
就在他即将彻底崩解、沦为行尸走肉的刹那,刘柯猛地咬紧牙关,反手将长刀狠狠刺入自己左肩!
锋刃破骨穿肌,滚烫的鲜血骤然喷涌,溅落在阴冷的岩壁上,出细微而诡异的嘶响。
剧痛让刘柯浑身一颤,濒临溃散的意识硬生生被拽回躯壳。
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厉声暴喝震得洞窟四壁簌簌落尘:
“血海千浪!”
话音未落,自他伤口狂涌而出的鲜血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骤然暴涨、翻涌,化作滔天血浪,带着凛冽煞气席卷而出。
血浪所过之处,扑上来的血伥出凄厉尖啸,身躯在血水之中消融、腐蚀,只余下一滩滩暗红粘稠的残迹,连哀嚎都来不及散尽。
可岩壁之上,早已密密麻麻爬满了血伥。
它们形如枯尸,指尖利爪渗着毒血,此刻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扑杀而至。
刘柯猛地将长刀自肩窝拔出,伤口血涌更甚,他却浑然不顾,旋身挥刀,刀风凌厉如刃,近身的血伥纷纷被斩碎、劈飞。
这些血伥单体战力并不算顶尖,只凭数量与诡异凶性压人,以他的身手应对,本还游刃有余。
但洞窟深处仿佛是无底的邪祟巢穴,血伥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杀越多。
腥臭的血气弥漫四野,无数血伥嘶吼着从黑暗中涌出,前赴后继,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混乱之中,一只血伥骤然窜至近前,枯瘦如骨的利爪死死扣住了刘柯持烛的手腕。
那爪尖带着蚀魂的邪力,一触之下,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僵硬,力气如被抽干,掌心的烛火剧烈摇晃,眼看便要坠落。
就在烛台脱手的刹那,刘柯小臂之下,长出一截青紫色的诡异肢节,延伸成一只全新的手,精准而迅猛地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蜡烛。
烛火未灭,微光依旧,却映得他半边脸庞愈冷厉狰狞。
他看都不看那只被血伥死死钳制的手,眸中杀意暴涨,手腕一转,长刀凌空,被抓住的手臂应声而断,黑红混杂的血溅洒一地。
刘柯握着烛火的新肢微微颤抖,断肩断臂之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点燃了更深层的凶性。他仰头一声厉喝,声音里混杂着人性与邪异:
“这是你们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将蜡烛放才在地上,掌心凝聚出上百道紫色印记,每一道印记之中,都缓缓踏出一个与他身形、面容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样的冷脸,一样的持刀姿态,一样眼底深处翻涌的疯狂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