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程风迈着大步走到刘柯面前,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子是死后遭受诅咒的?”
刘柯神情异常淡定从容,缓缓回答道:“我亲眼所见罢了。”
“亲眼所见?”
叶程风闻言不禁皱起眉头,但身体依旧保持着轻松状态。
毕竟刚才刘柯成功破除了诅咒,使得那个女人以及腹中胎儿一同凭空消失不见。
然而此刻的萧若冥却是心事重重、愁容满面,一双眼睛紧紧锁定住戏台上那个身材高挑清瘦的身影。
叶程风察觉到师父的异样,关切地询问道:“师父,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为什么如此忧虑不安?”
萧若冥沉默片刻后,才喃喃自语般轻声叹息:“也许……事情并没有结束,那个被诅咒缠身的女子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说罢,刘柯将目光投向戏台中央,只见台上众人皆显得惶恐至极,一个个如惊弓之鸟般不敢轻易停唱。
正在此时,一阵轻微响动传入刘柯耳中——似乎有人朝戏台上抛掷物品!
那声音既不像金属碰撞之声那般清脆响亮,亦非普通物件落地时出的沉闷声响;反倒更像是某种肉质物体砸落地面所产生的奇特音效。
可是除了刘柯之外,其余二人竟对这一情况毫无察觉。
正当三人满心狐疑之际,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宅院内原本紧闭的大门骤然开启,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刹那间,倦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淹没了刘柯等三人。
三人一瞬间困意来袭,倦意来得凶且急,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魂魄,刘柯眼底最后映着的,是戏台方向飘来的一缕灰气,他身子便晃了晃,直直栽倒在地。
叶程风年轻力壮,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想去扶师父,可眼皮重得似坠了铅,双膝一软也磕在地上,意识转瞬沉进漆黑里。
萧若冥本就心事重重,气息不稳,这股倦意更是钻缝而入,他喉间闷哼一声,指尖在袖中掐了个诀,却无半分效果,终究阖眼倒了下去,鬓边丝垂落,遮住了眉间深锁的愁绪。
戏台之上,原本惶恐僵立的戏子们像是被抽走了魂,一个个倒在地上,台上唯有那高挑清瘦的身影依旧立着,背对着三人倒下的方向,长袖垂落。
大门洞开处,冷风卷着血味灌进来,院中灯笼的烛火燃起却是蓝色并且剧烈摇曳,映得地上三人的影子扭曲变形。
不多时,几道轻飘飘的身影从门外滑进来,不是活人模样,足尖不点地,周身裹着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血雾,径直走向戏台。
那高挑身影缓缓转过身,竟是个面色惨白的戏子,与刚才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好像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他妆容花了大半,眼尾晕开的胭脂像凝固的血,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方才被掷上台的东西此刻露了出来——是半块带着腥气的生肉,肉上缠着几缕乌黑的丝,肉落地处,戏台的木板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黑、腐烂。
倒地的刘柯睫毛猛地颤了颤,意识在混沌里挣扎,耳边响起细碎的呢喃,不是戏文,是含糊不清的诅咒,他想睁眼,却像有黏腻的东西糊住了他的眼睛,鼻尖全是血腥气里混着的脂粉味,怪异又恶心。
身侧的叶程风睡得不安稳,喉间出细碎的哼唧,像是在做噩梦,手无意识地抓着地面,指甲抠进石板缝里。
萧若冥则气息沉滞,眉峰蹙得更紧,袖中的手始终保持着掐诀的姿势。
那戏子走下戏台,莲步轻移,停在刘柯面前,乌青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刘柯混沌的意识猛地一凛。
戏子红唇轻启,声音尖细又沙哑,像破了的琴弦:“亲眼所见?你看得见,却拦不住……”
话音落时,她抬手一挥,那半块生肉突然炸开,腥臭的血珠溅落在刘柯衣襟上,每一滴都化作细小的黑虫,钻进布料里,转瞬不见。
与此同时,萧若冥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抬手就朝戏子拍去,可他并未伤到戏子,他感觉自己打在了一块铁上,他在一瞬间闭上眼睛倒地呼呼大睡。
戏子轻笑一声,身影陡然后退,飘回戏台之上,长袖一扬,台上戏子们突然动了起来,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调子却不是方才的戏文,悲戚又诡异,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听得人骨头缝里寒。
大门外,更浓的血腥气涌来,一道更庞大的黑影缓缓探进头,院中烛火“噗”地一声全灭,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唯有戏台方向传来的戏声,伴着若有若无的咀嚼声,在死寂的宅院里回荡。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柯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般。
终于,他再也无法抵挡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困倦感,双眼一闭,沉沉睡去。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虫子疯狂地撕咬起刘柯的血肉来!
眨眼间,刘柯身上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从中不断涌出……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刘柯恐怕就要变成一具白森森的骨骸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奇迹出现了:当刘柯进入梦后不久,他的脑海深处竟缓缓浮现出一根神秘的玉简。
只见那玉简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羊脂白玉;其上还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段黄良”!
刹那间,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刘柯的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剧痛犹如闪电般穿透他的大脑,将他从昏睡中硬生生地拽回现实。
此刻的刘柯已是遍体鳞伤、惨不忍睹:他身上的血肉已被那些可恶的虫子啃噬得所剩无几,许多地方甚至能够直接看见里面的白骨!
更可怕的是,还有一些虫子竟然毫不留情地钻入他的体内,肆无忌惮地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刘柯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相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胸膛和腹部,将那些正在肆虐的虫子连同自己受损的内脏一起扯了出来!
紧接着,刘柯受伤的部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新生的肌肉和骨骼迅生长,很快便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被虫子吃掉的内脏也重新长了回来!
然而,最让刘柯感到诧异的是,那些原本应该对他穷追不舍的虫子们,此刻居然全都安静下来,不再继续攻击他了,似乎是在他体内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