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彼得加入花庭,已经有了些许时日。
有些人相当敬崇他,毕竟在众人眼中,他是衔苦者钦定的神眷者,得到了眷顾的幸运儿。
也有些人对他不冷不热,这很正常,只要还生活在人的社会,这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彼得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幸运的被衔苦者注视到了而已,因祂接走了自己的苦难,所以他从路边一条的瘾君子变回了一个人。
如果彼得自己主动接触那些令人愉快的药物,他觉得自己是该死的,可若是救命药被掺了冰,那彼得只会觉得,这个世界是该死的。
新生的血液在动脉里喷涌,身体因疼痛而喜悦,只要他给自己多一些痛苦,是不是就能离那位存在更近一些?
彼得走在阴暗的钢铁隧道之中,每走一步,沉重的金属鞋底都会在同样是金属的地板上出刺耳的剐蹭声。
那声音并不悦耳,但彼得并不在意。
他喜欢这双鞋子,每走那么一步,那些鞋垫上的金属刺便会从他的皮肤穿过,直达骨髓。
那些刺很短,没有倒钩,被血滋润后变得湿滑无比,再加上鞋子那本就沉重的重量,所以并不会嵌在脚底。
他特意让人把鞋子做的大了些,这样每当他抬脚时,鞋垫都会落下来,而后他又踩上去。
被血浸透的金属刺,会一根根嵌入他的血肉,直达骨髓。
疼痛沿着骨灼烧他的神经,让他感到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幸福。
是不是只要痛苦一些,他就能明白那位的心情?
而像这样的刑具,他的身上还有很多。
嵌入关节的钢针。
刺穿胸腔的肺钉。
以及那些骨骼之间的金属隔片。
和这家伙一比,凌迟都算是安乐死。
血迹拖了一路,换作一个普通人,只怕是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了。
但他反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如果他的眼睛没有被布满尖刺的眼罩蒙住的话。
过道的黑暗似乎没有尽头,但过道是有的,走到头的彼得敲了敲门,门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又颓废的男声。
“啊。。。是神眷者大人啊,请快进来。”
满身酒气的爱德华亲自开了门,看见彼得后皱了皱眉,心想这才过去多少日子,他就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这是我的选择。”
似乎是看出爱德华心中所想,彼得先开口了。
“幸好你没说什么这才显得你虔诚。”
爱德华耸耸肩,做了个请的动作。
“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是虔诚,我们只是在践行自己所认为的虔诚,这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了,只是那位存在包容了我们的轻慢之举而已。”
彼得走了进去,已经失明的他看不见房间的内部陈设,但刺鼻的酒味足以让他明白生了什么。
身为神眷者的彼得会自动走上【衔苦者】开辟的修炼路径,而这条路径的行者们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感受苦难,用那些苦难孕育无应之花的种子。
痛苦也是苦难的一部分,所以折磨自己的苦行者行为也能浇灌无应之花。
随着红白相间的七层花朵慢慢旋开,彼得也获得了一些感知情绪的能力。
用颜色比喻,大部分邪教徒的的情绪都是鲜艳的赤红,那些不怎么待见他的则是淡淡的红色,在这些人中,只有眼前的大主教是灰色的。
“坐吧。”
彼得摇摇头,虽然谈不上浑身是血,但他的状况也差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