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州的晨雾刚散,轩辕圣宫的青铜钟就响了九声,沉闷的钟声穿透云层,在九州大地上回荡——这是圣宫最高规格的召集令,上一次响起,还是三百年前仙皇登基之时。
杨辰站在观礼台的东侧,玄铁剑斜挎在腰间,剑穗上的冰魄玉还带着北霄州的寒气。他看着下方广场上渐渐聚集的修士,有穿北霄州冰蚕丝甲的锐士,有披凰界赤红羽衣的女修,还有道州本地的玄衣道士,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祭台。
祭台是用整块青金石砌成的,上面悬浮着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九州”二字,周围环绕着九条金龙,正是传说中的“冠军九州令”。据说持有此令者,可在九州范围内调动任何修士,上至仙皇亲卫,下至边陲锐士,无人敢违。
“杨道友,紧张吗?”玄清道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日换了件绣着日月星辰的法袍,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典籍,“等会儿宣读册封文书时,需得你亲手接过令牌,那时九州的灵力都会为你共鸣。”
杨辰指尖划过观礼台的栏杆,栏杆上的云纹被摩挲得亮:“道长说笑了,我在北霄州冰原上面对过万魔窟的千军万马,还不至于为块令牌紧张。”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令牌上——令牌的边缘有处细微的缺口,与他玄铁剑剑鞘上的磨损痕迹竟隐隐相合。
玄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翻开典籍,指着其中一页:“这冠军九州令,本是轩辕黄帝的佩剑剑柄所铸,后来黄帝飞升,便将它留在圣宫,作为九州共主的信物。你看这缺口——”他指向令牌的缺口处,“传说只有能拔出黄帝佩剑的人,才能让令牌与自身兵器共鸣。”
杨辰心中一动,握住玄铁剑的剑柄轻轻一抽,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几乎在同时,祭台上的九州令突然震颤起来,九条金龙虚影从令牌中飞出,盘旋着冲向玄铁剑,在剑身上缠绕三周后,竟融入了“镇北”二字之中。
广场上的修士们出一阵惊呼。北霄州的锐士们更是激动得握紧了玄铁枪——他们的战神,竟能引动九州令的共鸣,这是何等的荣耀!
“果然是你。”玄清合上书卷,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三百年前,圣宫的占卜就显示,能重振九州秩序的,将是一个‘冰裹火’的修士。北霄州的玄冰罡气是‘冰’,你骨子里的守护之心是‘火’,除了你,没人更适合这枚令牌。”
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清越的韵律。玄清道长走上祭台,展开典籍高声宣读:“九州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北霄州杨辰,荡平万魔窟十三寨,净化噬灵渊,守护三大灵眼,功绩昭然,德配天地。今以轩辕圣宫之名,册封杨辰为‘冠军侯’,授九州令,入圣宫核心,传黄帝佩剑……”
每念一句,祭台上的九州令就亮一分,当读到“入圣宫核心”时,令牌突然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向杨辰。他伸手接住,令牌入手温热,九条金龙在他掌心游走,与玄铁剑上的冰蓝色灵力交相辉映。
“恭喜杨师兄!”
广场上的修士们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震得圣宫的琉璃瓦都在颤动。道州的道士们抚须微笑,凰界的女修们挥动羽衣,北霄州的锐士们更是举起玄铁枪,枪尖的寒芒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从今日起,他们的战神不仅是北霄州的守护者,更是整个九州的脊梁。
册封仪式过后,玄清道长带着杨辰走进圣宫的藏书阁。这座阁楼共分九层,每层都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鸿蒙气混合的味道。最高层的中央,一柄古朴的长剑悬浮在玉座上,剑身刻满了星辰纹,剑柄处正是与九州令缺口相合的形状——正是轩辕黄帝的佩剑“定元剑”。
“此剑三千年未出鞘,”玄清指着定元剑,“只有冠军九州令的持有者能拔动它。你试试。”
杨辰走上前,将九州令贴在剑柄上。令牌与剑柄完美契合的瞬间,定元剑突然爆出耀眼的金光,星辰纹在剑身上流转,竟与他玄铁剑上的“镇北”二字产生了共鸣。他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长剑应声而出,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他的真仙灵力、玄冰罡气融为一体。
“好剑。”杨辰挥剑斩断桌角的一缕蛛网,剑风掠过之处,古籍上的灰尘都被震得齐齐落下,却没有伤到书页分毫。
玄清抚掌道:“定元剑能调和九州灵力,你既已能使用它,说明你的道心已容得下整个九州,而非只局限于北霄州。从今日起,你便是圣宫核心弟子,可查阅所有古籍,包括关于万魔窟老巢的记载。”
他领着杨辰来到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着九州地图,三大灵眼的位置用朱砂标出,正中央的位置却模糊不清,只画着一个黑色的漩涡。玄清伸手按在漩涡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卷兽皮地图。
“这是上古修士绘制的‘魔渊图’。”玄清展开地图,上面用血色墨水画着无数魔纹,“万魔窟的老巢就在这三大灵眼的正中央,名为‘噬灵魔渊’,里面封印着上古魔神的本体。三千年了,魔神的残魂不断侵蚀灵眼,就是想破开封印。”
杨辰的指尖落在魔渊的核心处,那里画着一个与轩辕鼎上相似的人脸轮廓:“看来,最后的决战就在这里了。”
“没错。”玄清的神色凝重起来,“但魔渊外有‘混沌阵’,能吞噬一切灵力,寻常修士靠近就会被吸成枯骨。古籍说,需得集齐三大灵眼的灵力,再用冠军九州令催动定元剑,才能劈开阵法。”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符,分别刻着梧桐、冰眼、矿脉的图案:“这是‘灵眼符’,能暂时引动三大灵眼的力量。等你准备好,便可带着它们前往魔渊,圣宫会召集九州修士为你护法。”
杨辰接过玉符,指尖传来三股不同的灵力——梧桐的生机、冰眼的凛冽、矿脉的厚重,与他体内的灵力完美相融。他忽然想起在北霄州冰原上,那些冻在甲胄里的热血;想起在凰界,灵溪仙子燃烧的凤凰真火;想起在道州,轩辕鼎上绽放的道种之光。
“我准备好了。”他握紧定元剑,剑身上的星辰纹与九州令的金龙同时亮起,“但不必召集所有修士,魔渊凶险,没必要让太多人送死。给我三百锐士,再加灵溪仙子和玄风道友,足够了。”
玄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三千年前景色的轩辕黄帝。他点了点头:“好。圣宫会为你们准备‘破阵丹’,能在混沌阵中护住灵力。三日后,我在圣宫门口为你们送行。”
离开藏书阁时,夕阳正透过窗棂照在九州令上,金光在地面投下九条金龙的影子。杨辰的玄铁剑和定元剑并排挂在腰间,两柄剑的灵力相互缠绕,竟生出一种冰与火交融的暖意。
北霄州的锐士们正在广场上操练,阿蛮看到他腰间的九州令,兴奋地挥起玄铁枪:“战神,咱们啥时候去踏平那魔渊?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
杨辰笑了笑,将定元剑抛给阿蛮:“试试这剑。”
阿蛮接住剑,刚想挥舞,却被剑身上的灵力震得后退三步,脸涨得通红:“好家伙!这剑比北霄州的冰棱子还沉!”
周围的锐士们哄笑起来,广场上的气氛轻松而热烈。杨辰望着他们年轻的脸庞,突然觉得所谓的“冠军九州令”,所谓的“核心弟子”,都不如身边这些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重要。
三日后,轩辕圣宫门前。
三百锐士列队整齐,玄铁枪斜指地面,甲胄上的玄冰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灵溪仙子的凤凰圣火在指尖跳动,玄风的冰晶剑泛着寒气,玄清道长捧着破阵丹,站在最前方。
杨辰最后看了一眼圣宫的琉璃瓦,将九州令系在腰间,定元剑与玄铁剑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他翻身上马,玄铁靴在马镫上磕出火花:“出。”
三百匹雪龙马同时扬蹄,鬃毛上的冰霜在晨光中飞溅。队伍穿过道州的晨雾,朝着三大灵眼中央的魔渊前进,背影在九州大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玄清站在圣宫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轻声道:“三千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他手中的兽皮地图缓缓合上,上面的血色魔纹在阳光下渐渐褪去,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新生。
而队伍最前方的杨辰,正握紧定元剑,感受着九州令传来的温暖。他知道,前路必然是九死一生,但只要身边的兄弟们还在,只要手中的剑还能挥动,他就会一直走下去——为了北霄州的冰原,为了凰界的梧桐,为了道州的道,为了这片他深爱着的九州大地。
风穿过枪林,带着青铜与玄铁的气息,像一沉默的战歌,在天地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