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守在谷口,断臂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望着无回沼方向的黑暗,悄悄从怀中取出半截玉佩,上面刻着的"灵"字已经被血浸透。三百年前,正是他带领玄穹找到了隐居的灵魔族部落,如今那些曾经信任他的族人,正在万骨窟里等待被炼成心核。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雅玲收起了魔灯。谷中的魔气在晨光中渐渐消散,露出满地白骨的真实面貌——有些骨头上还留着孩童大小的齿痕,显然是被同类相食的魔族啃咬过。肖飞将古籍收好,检查了一遍法器:"我的符咒能抵挡三刻钟的瘴气,之后需要雅玲的仙镜支撑。"
月飞拔出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枯骨,带路。"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紧握剑柄的手已经暴起青筋。
枯骨转身走向谷西的隘口,那里的岩石上布满了深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甜腻的腐味。他边走边解释:"无回沼的瘴气正午最浓,我们必须在午时前穿过沼泽核心区。"他举起断手,指向远处翻滚的黑雾,"看到那些移动的光点了吗?那就是引路鬼火,但千万别碰它们,会被拖进泥潭。"
雅玲握紧了骨哨,哨身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她能感觉到里面残存的灵魔族气息,像是无数细小的火苗在跳动。肖飞走在她身边,低声道:"如果枯骨真的被控制了,他会在沼泽最深处动手。"他从袖中取出几张符纸,"这是爆炎符,能暂时驱散瘴气。"
月飞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注意到枯骨的脚印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了淡绿色的痕迹,那是蚀魂液的特征——这种毒液会随着宿主的情绪波动而变色,此刻的绿色意味着枯骨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
进入无回沼边缘时,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淡绿色的瘴气如同流动的绸缎,缠绕在脚踝处带来刺骨的寒意。雅玲立刻祭出仙镜,镜面射出的白光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屏障,瘴气撞上屏障时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青烟。
"跟着我踩的位置走。"枯骨的声音在瘴气中显得有些飘忽,"黑色的泥潭会吞噬灵力,只有白色的石墩可以落脚。"他的断手在空中虚点,指引着方向,"看到那些鬼火了吗?它们会带我们找到正确的路径。"
淡蓝色的鬼火在前方不远处跳动,像是悬浮在空气中的灯笼。雅玲按照枯骨的指示吹响了骨哨,尖锐的哨声穿透瘴气,鬼火突然加向他们飘来,在前方三尺处形成一条蜿蜒的光带。
肖飞注意到鬼火经过的地方,瘴气明显稀薄了许多。他看向那些白色的石墩,现上面刻着与密信落款相同的骷髅印记。"这些石墩是人为布置的。"他低声提醒月飞,"每个印记里都藏着微型传送阵。"
月飞点点头,脚步不停:"继续走,看看他想带我们去哪里。"他的指尖划过剑柄上的宝石,宝石突然出红色的光芒——这是感知到强大杀气时的预警。
深入沼泽三里后,鬼火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一处冒泡的黑色泥潭飘去。枯骨的脚步顿了顿,断手不受控制地指向泥潭:"走。。。那边。。。"他的眼睛突然翻起白眼,脖颈处的往生咒印记出刺眼的金光。
"他被控制了!"雅玲立刻收起仙镜,转而祭出捆仙绳。金光从枯骨体内爆出来的瞬间,捆仙绳已经缠绕住他的身体,将蚀魂液的力量暂时封印。枯骨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黑色泥潭突然炸开,无数血色触手如同活物般窜出,直扑三人面门。月飞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触手,断口处喷出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是血尸藤!"他大喊,"用纯阳灵力对付它们!"
雅玲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仙镜上。镜面射出的白光瞬间变成了金色,照在血尸藤上出烧焦的气味。肖飞趁机取出爆炎符,符咒在他掌心化作一团火焰,他将火焰掷向泥潭中央,轰然巨响中,无数腐烂的尸骸从泥潭中翻涌而出。
这些尸骸的胸口都刻着与密信相同的骷髅印记,眼眶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它们嘶吼着扑向三人,腐烂的手掌抓过的地方,连仙镜的光罩都泛起了涟漪。"是被献祭的魔族!"雅玲的仙镜开始剧烈震动,"它们的识海被蚀魂液侵蚀,只剩下杀戮本能!"
月飞的长剑在尸骸中翻飞,剑气所及之处,尸骸纷纷碎裂,但很快又重新拼凑起来。"必须毁掉它们的核心!"他大喊着指向尸骸的心脏位置,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红光,"是心核的碎片!"
肖飞立刻明白了——玄穹在利用这些尸骸测试心核的力量。他从乾坤袋中取出灵玉,将灵力注入其中,绿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尸骸接触到绿光时出痛苦的哀嚎,胸口的红光迅黯淡下去。
雅玲趁机用仙镜锁定泥潭中央,那里有一具高大的尸骸,胸口的骷髅印记比其他尸骸清晰数倍。"那是尸王!"她大喊,"毁掉它就能破解尸潮!"
月飞会意,纵身跃起,长剑凝聚起全身灵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刺尸王胸口。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尸王的瞬间,尸王突然抬起头,腐烂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它的喉咙里,卡着半块刻着"玄"字的令牌。
剑光穿透尸王身体的刹那,整个无回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色的泥潭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白骨——那是无数灵魔族的骸骨,它们的指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万骨窟。
枯骨在捆仙绳的束缚中停止了挣扎。蚀魂液被灵玉的光芒净化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对不起。。。"老兵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是我把玄穹引到灵魔族的。。。他们信任我,就像信任自己的族人。。。"
雅玲收起了捆仙绳,递给枯骨一枚清心符:"现在弥补还不晚。"她看向万骨窟的方向,那里的瘴气已经稀薄了许多,露出白骨堆砌的窟口,"心核还在等着我们。"
肖飞检查了尸王的残骸,从它喉咙里取出那半块令牌。令牌的材质是天界的玄铁,上面刻着的"玄"字带着与密信相同的笔迹。"玄穹在故意留下线索。"他将令牌收好,"他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想让我们害怕。"
月飞擦拭着剑上的污渍,剑脊的云纹在晨光中渐渐恢复了白色。"那就让他看看,我们不怕。"他看向枯骨,"还有多久能到万骨窟?"
枯骨的断手按在胸口,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穿过前面的迷雾,就能看到窟口。但那里有玄穹布下的噬魂阵,需要用灵魔族的血脉才能破解。"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截刻着"灵"字的玉佩,"这是灵魔族公主的信物,她是最后一个拥有纯血的灵魔族。"
雅玲接过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里面封存着一股纯净的灵力。"她还活着?"
"在万骨窟的祭坛上。"枯骨的声音低沉下去,"玄穹在等我们。。。他需要我们帮他完成最后一步——用我们的仙骨和灵玉,催化灭世珠。"
肖飞突然明白了玄穹的算计:神器被毁后,五界的平衡已经出现裂痕,玄穹需要一个契机来彻底打破平衡,而他们这些试图维护平衡的人,就是最好的催化剂。"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要阻止他。"他握紧了灵玉,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灵玉的净化之力,或许能毁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