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四世的人,从来没有看她一眼。
从来没有。
哭完了,苏酥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她走到书案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那支紫色的绢花,花瓣已经很旧很旧了,褪色褪得厉害。她把花取出来,放在手心里,看着。
她想起前几世,她一直舍不得扔这支花。好像只要花还在,许长卿就还在。好像只要花还在,她蹲在掌事府门口等的人就总有一天会从山路上走上来。
可是她等了四世了。
她把绢花放回抽屉里,关上。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很黑,月亮被云遮住了。苏酥走到掌事府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她坐到许长卿的椅子上,把案牍上的公文一张一张叠好。
叠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窗台上没有兰草了。兰草被她搬回了洞府。
她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忽然笑了笑。
“师兄。”她说,“你以前坐在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她?”
没有人回答。
苏酥蹲下来,摸了摸空窗台上的灰尘。
“你一定在想她。”她说,“你每一世都在想她。”
“第一世你想的是怎么帮她斩断命途。第二世你想的是怎么陪她走得更久。第三世你想的是不救她会是什么结果。第四世你想的是怎么好好爱她。”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苏酥说到这里,声音很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可是我不怪你。”她说,“真的不怪你。”
“你能好好爱一个人,我比什么都高兴。”
“只是……”她的声音忽然抖了一下,“只是你能不能,在须弥海的那些日子里,偶尔想一想青山宗。”
“想一想后山的枇杷树。想一想掌事府的门板。想一想窗台上的兰草。”
“想一想蹲在门口等你的那只小兔子。”
“就算你不想我。想一想兰草也好。”
苏酥蹲在空荡荡的窗台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蹲在那里,蹲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我看到了。”
“他在须弥海边,跟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在一起。他笑得很开心。”
苏酥站起来,推开窗。
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山道弯弯曲曲的,像一条灰色的绳子,从山上一直绕到山下。
苏酥看着那条山路,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水墨画上的一笔。
“师兄。”她说,“你放心。”
“兰草我会养的。”
“枇杷我也会种的。”
“你不用回来了。”
她把窗台上那盆兰草抱到书案上,坐下来,拿起笔。
她开始写一些东西。
不是公文,不是信。是一些很短很短的句子。
“今天兰草长了新叶子。”
“后山的枇杷结果了,青青的,很酸。”
“掌事府的门板我擦过了,很亮。”
“师兄,今天天气很好。”
她写完一张纸,叠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拿起笔,继续写。
她不知道自己要写多少张。也许一百张,也许一千张。也许她会写一辈子。
但是没关系。
就像许长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