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光芒在神殿上空无声地碎裂,像一片被风揉碎的薄冰,在阳光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尘,缓缓飘散。
光芒消散的同时,七道身影同时浮现。
镇国剑尊、谢尔曼上将、雷帝、圣女;
吉恩·弗雷泽、卡桑加·姆瓦里、塞拉菲娜·德·瓦卢瓦。
七人悬停在神殿正上方的虚空中,彼此之间保持着数米到数十米不等的距离。
他们脚下,是被导弹炸得面目全非的神之岛,密林里还在传来融合体的嘶吼、圣堂骑士的剑鸣、以及联军武者拼死搏杀的怒喝……
但那些声音,从数百米的高空听下去,却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窗,传进来一片闷闷的杂音。
镇国剑尊第一个稳住了身形。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脚下的战场,而是第一时间扫过了周围的六个人。
谢尔曼上将站在他左侧十米处,深蓝色的将官制服有些凌乱,但表情平静,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和刚才在水晶空间里偷袭他时的那种“冰冷审视”不同,此刻他的眼神是空白的,像看完了所有该看的戏,正在等待谢幕。
雷帝在正北方向十五米外。
那团始终笼罩在他面容上的浓重阴影还在,但镇国剑尊能清晰地感觉到——阴影的“质地”变了。
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的阴冷感,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闷、更厚重、却也更“安定”的气息。
就像一头在旷野里嘶吼了半生的野兽,突然被人套上了项圈,拴在了桩子上——凶性还在,但已经被束缚住了。
圣女在南侧。
黑色面纱依旧遮着大半张脸,但镇国剑尊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她的眼神不对了。
之前在水晶森林里,圣女看塞拉菲娜时,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盛着的是审视、警惕、以及一丝隐约的敌意——那是一个战士面对未知威胁时的正常反应。
但现在,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审视没了,警惕没了,敌意也没了。
剩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里面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极淡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后的……空。
不是战士的眼神。
更像一个刚做完一个艰难决定的政治家。
卡桑加和塞拉菲娜站在吉恩两侧,一个握着骷髅法杖,一个转着水晶球,状态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塞拉菲娜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都跟被送进水晶空间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那段被困的经历对她来说,真的只是“跳了支舞”。
只有吉恩,看起来有了一点细微的不同。
他依旧穿着那件白色长款风衣,领口的蛇形十字架银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金色的头一丝不苟,碧色的瞳孔里盛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到近乎虚伪的笑意……
但那笑意里,多了点什么。
镇国剑尊盯着那双碧色眼睛看了两秒,终于读懂了那多出来的东西。
是“完成感”。
像一个设计师看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机关,按照预设的轨迹,一个齿轮一个齿轮地咬合、转动,最终完成了整个复杂的运作流程后,露出的那种满足。
不浓,但很清晰。
“……都谈完了?”
镇国剑尊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层下面传上来的,带着一股冷意。
他没有问“谈了什么”。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大概。
从圣女眼神的变化,从雷帝气场的平稳,从谢尔曼那副“等待谢幕”的表情——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只是,他还需要一个人亲口说出来。
吉恩听到这句话,微微偏了一下头,碧色的瞳孔里那抹“完成感”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谢尔曼一眼。
谢尔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那个动作里带着几分美利坚式的散漫,也带着几分“您已经知道答案了,何必再问”的不耐烦。
吉恩又看了雷帝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