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剑尊看着吉恩放弃维持“时间掌控”的那一刻,心中最后那一丝警惕也随之消散了。
他缓步向前走去,灰布长衫的下摆轻轻拂过地面,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出剑,也没有摆出任何攻击的架势,只是负着双手,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走到了吉恩面前三米处停下。
“吉恩·弗雷泽。”
他的声音在凝固的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从容。
“你很不错。”
四个字,简简单单,却从一个活了数百年、站在华夏武道之巅的人口中说出,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镇国剑尊的目光落在吉恩略显苍白的脸上,落在那双碧色瞳孔里逐渐平复的光纹上,最终停留在了他领口那枚缠绕着蛇的十字架银色徽章上。
“你的‘时间掌控’,是我此生所见最诡异、也最深邃的能力之一。不是单纯的武道,而是触及了某种更根本的规则……”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胜者的包容:
“所以,我不杀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水晶碎片、凝固的剑气裂纹、停滞的地面裂缝——所有被时间冻住的东西,都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信号,开始以极其缓慢的度“融化”。
吉恩的“时间掌控”,正在彻底收拢。
但镇国剑尊没有趁这个机会出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吉恩,目光平静而深邃,像在看一件值得珍藏的艺术品。
“我会用困龙咒封住你的修为。不是毁去,只是封住。”
他说到这里,微微前倾身体,灰布长衫下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然后,你跟我回去。”
“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弟子。”
山谷里安静了几秒。
那些正在缓慢融化的时间碎片,在这几秒里似乎也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吉恩的回应。
吉恩一直低垂着眼帘,碧色的瞳孔被睫毛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白色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塑,安静得近乎死寂。
镇国剑尊没有催促。
他等得起。
以他数百年的阅历,他见过太多在绝境中崩溃、求饶、或者试图垂死挣扎的人。
吉恩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在彻底认清差距之后,选择沉默,然后接受命运。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也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吉恩。”镇国剑尊又开口了,声音里多了一丝耐心的引导,“你不必觉得屈辱。能做我的弟子,放眼整个武道界,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资格。你的天赋、你的悟性、你触及规则层面的能力……都值得被好好打磨、好好培养。”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师者”的温和:
“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你。不是教你杀人,是教你‘道’。”
话音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吉恩一直没有回应。
镇国剑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不急。
困龙咒的印法已经在掌心凝聚完毕,只要吉恩点头……
哪怕只是微微点一下,他就能在零点一秒内将印法拍在吉恩的丹田处,彻底封住他所有的修为。
然后,这件事就结束了。
神之岛的战争会继续,新神会会被摧毁,星船会被五国瓜分——但吉恩·弗雷泽这个人,会活下来。
会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
第四秒。
吉恩动了。
不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