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溶洞坍塌的轰鸣还未散尽,残碎的石块顺着山脊滚落,扬起漫天烟尘。刀疤脸的惨叫声被埋在碎石之下,蚀灵雾随着气流扩散,却在触及山脚下那道淡金色光罩时骤然消散——那是叶辰临走前布下的地脉结界,专门用来隔绝邪祟。
“咳……咳咳……”秦小宝趴在暗河岸边,呛出好几口泥水,手腕上的灼伤被河水浸得通红,“叶哥,那老小子总算完蛋了,就是这动静也太大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端了他的老巢。”
叶辰甩了甩玄铁刀上的水珠,刀光劈开弥漫的水汽:“要的就是这动静。”他抬头望向青阳城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正泛起鱼肚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看,动神脉、伤族人的下场。”
烈山族长拄着根断裂的竹杖,慢慢从水里站起身。他身上的锁灵链虽已挣脱,手腕上却留下了深紫色的勒痕,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生疼:“蚀灵雾的余威会污染黑风岭的地脉,得尽快净化。”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几块暗金色的鳞片,“这是赤麟神脉留下的灵鳞,能引动地脉之力中和毒素,只是……”
“只是数量太少,不够覆盖整座山岭?”叶辰接过鳞片,指尖抚过上面温热的纹路,“青阳城的地脉阵还能撑三天,三天内我去趟极北冰原,取‘冰魄晶’来中和蚀灵雾。”
“极北冰原?”秦小宝猛地抬头,伤口的疼都忘了,“那地方不是被‘冰尸族’占了吗?听说他们族长是个疯子,见人就冻成冰雕!”
“疯子?”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玄铁刀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芒,“正好,我专治疯子。”
话音未落,青阳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那是城防遇袭的信号。三人对视一眼,循着水声往上游疾行,刚拐过一道山弯,就见青阳城的城墙外飘着数面黑旗,旗上绣着骷髅头,正是黑风岭残余势力的标志。
“这群杂碎还敢反扑?”秦小宝咬着牙摸出短刀,“刚没了领头的,就想趁乱屠城泄愤?”
烈山族长脸色骤变:“青阳城地脉与黑风岭相连,一旦城墙被破,地脉阵会跟着崩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罗盘,颤抖着指向城西,“他们的主力在西门!那里是地脉阵的薄弱点!”
叶辰眼神一沉,玄铁刀划破水面,带起一道水箭射向岸边的巨石——“轰隆”一声,巨石滚落堵住暗河入口,断了追兵的水路。“秦小宝,带族长去地脉核心室,启动‘镇灵阵’。”他语极快,“我去西门,半小时内赶到!”
“叶哥你一个人?”秦小宝急了,“那些杂碎少说有两百号人,还带着‘玄冰弩’,沾着就冻成冰棍!”
“两百号?”叶辰已跃上岸,玄铁刀在晨光中泛着凛冽的光,“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他反手将赤麟灵鳞塞进秦小宝手里,“给族长疗伤,别让我回来看到青阳城少一块砖。”
烈山族长望着他疾驰的背影,突然喊道:“城西的老槐树底下有暗门,能直通城墙内侧!”
叶辰的声音从风里飘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记着,镇灵阵不到万不得已别启动——那玩意儿伤地脉。”
西门外的厮杀声已震耳欲聋。黑风岭残余势力举着涂满冰毒的长刀,像潮水般冲击着城门,玄冰弩的冷光在晨雾中穿梭,每射中一处,城墙就结起一层厚冰,砖石在低温下噼啪作响,眼看就要崩裂。
“哈哈哈!刀疤脸那废物死了正好!”一个独眼壮汉举着巨斧猛砸城门,斧刃上的冰碴飞溅,“今天就屠了这青阳城,把那些神脉守护者的骨头磨成粉!”
城楼上的卫兵举着盾牌苦苦支撑,却挡不住玄冰弩的穿透力,已有十几个卫兵被冻成冰雕,镶嵌在城砖上,触目惊心。
“城门快撑不住了!”校尉嘶吼着挥剑砍断一支冰箭,剑锋却被冻住,“再没人支援,咱们都得成冰棍!”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裹挟着水汽从城内侧的老槐树后冲出,玄铁刀带起的水浪瞬间蒸成白雾——叶辰踩着那些冻成冰雕的卫兵肩头跃起,刀光如瀑布倾泻而下,正劈在独眼壮汉的巨斧上!
“铛!”
巨斧应声断裂,冰碴混着碎木四溅。独眼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刀风扫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攻城梯上,压垮了一串人。
“谁?!”残余势力惊呼着转头,看清来人时,不少人手里的兵器都掉了地上——叶辰浑身湿透,玄铁刀上还滴着水,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玄冰弩的冰毒还刺骨。
“刀疤脸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像块冰锥扎进每个人心里,“刚才喊着要屠城的,出列。”
人群瞬间死寂。有几个想往后缩的,被他眼神一扫,腿肚子都转了筋。
独眼壮汉挣扎着爬起来,胸口的血窟窿往外冒着凉气——那是被刀风冻住的伤口:“你……你是叶辰?刀疤脸说你早死在溶洞里了!”
“托你的福,活得好得很。”叶辰缓步上前,玄铁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火星,“他还说要把青阳城的人全冻成冰雕,让我带句话——”
他突然加,刀光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撕开条血路:“他杀够了,让你们替他接着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玄铁刀每落下一次,就有三五人被劈成两半,伤口处冒着白气——那是被刀上的地脉灵力冻住的痕迹。有个喽啰举着玄冰弩射向他后心,却被他反手一飞刀钉在城墙上,冰箭在离他三寸处炸裂,碎冰溅了他满身,却没伤着分毫。
“怪物!这小子是怪物!”有人崩溃尖叫,扔下兵器就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死死拽住——谁都知道,此刻跑就是死。
叶辰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玄铁刀卷起的水汽与冰毒碰撞,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刻意避开城门附近的冰雕,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攻城器械上——玄冰弩的机括、攻城梯的锁链、还有那些装着蚀灵雾的陶罐,转眼就被劈成了碎片。
独眼壮汉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号角,含在嘴里就要吹响——那是召集附近所有残余势力的信号。叶辰眼神一凛,玄铁刀脱手飞出,像道黑色闪电穿透他的喉咙,将号角钉死在城墙上。
“呜——”号角只出半声呜咽,就被鲜血堵住。独眼壮汉瞪着眼倒下,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叶辰从他尸体上拔下玄铁刀,刀光映着朝阳,亮得晃眼。
“还有谁想试试?”叶辰拄着刀喘气,汗水混着泥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滚烫的刀刃上,蒸腾起白烟。他身上添了几道伤口,都是被玄冰弩擦中的,却没伤及要害,伤口处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赤麟灵鳞的灵力在修复。
残余势力面面相觑,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冰雕,又看看城墙上那道浴血的身影,不知是谁先扔掉了兵器,紧接着,“哐当”声此起彼伏,像多米诺骨牌般蔓延开来。
“别……别杀了!我们投降!”有人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们瞎了眼,不该听刀疤脸的蛊惑!”
“对!我们杀怕了!屠城……屠城就算了!求您高抬贵手!”
叶辰的玄铁刀还在滴血,他看着那些瘫软在地的人,又望向青阳城完好的城门,突然收刀入鞘:“滚。”
一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残余势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着伤号逃离,连掉在地上的兵器都不敢捡。晨光中,他们的背影仓皇得像丧家之犬,再也没了来时的嚣张。
城楼上的卫兵们愣了半晌,突然爆出震天的欢呼:“叶哥威武!”“青阳城保住了!”
叶辰靠在城门上,望着逐渐散去的晨雾,摸出怀里的赤麟灵鳞——不知何时,鳞片已变得黯淡。他轻轻摩挲着纹路,像是在对谁低语:“屠城?有我在,这辈子都别想。”
此时,地脉核心室的秦小宝正举着最后一块灵鳞,看着烈山族长启动镇灵阵。淡金色的光纹顺着地脉蔓延,将黑风岭方向的蚀灵雾彻底隔绝在外。
“族长,叶哥那边……”
烈山族长望着光纹覆盖的城墙,微微一笑:“放心,那小子说半小时,就绝不会时。”他指了指光纹中最亮的一点,“你看,地脉阵在欢呼呢——它也知道,青阳城保住了。”
阳光越过城墙,照在叶辰带血的背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玄铁刀的寒光里,映着满城苏醒的烟火气,那是比任何胜利都珍贵的,活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