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门虚掩着,在月光的映照下,门缝里透出一片漆黑。透过那道缝隙,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案板前机械地晃动。
它手里握着一把极长的刀,每一次抬起,刀刃都会捕捉到一丝月光,带起一道惨白的反光,然后重重落下。
“笃。”伴随着细碎的、类似骨肉分离的切割声。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恐惧,开启了我的透视感知。这是我在梦域中赖以生存的底牌,能让我看穿障碍物和敌人的弱点。
然而,视野展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在我的感知视野里,那个正在切菜的“东西”并没有呈现出光影轮廓——它根本就不存在灵魂!
如果非要形容,那是一团由无数根细小的、洁白如雪的线条所组成的几何体。这些线条在空中极震颤、交织,勾勒出一个类似人类的轮廓,手中握着由同样白线构成的长刀。它没有血肉,没有体温,甚至没有实体,就像是一个用全息投影拼凑出来的三维模型,或者是某种复杂的数学公式具象化后的产物。
这一现让一个可怕的推论在脑海中形成难道说这个梦域中的鬼怪,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灵异生物?它们不是魂魄,不是僵尸,而是周围环境中的某种特殊能量、或者是这个梦境空间本身的“元素”,经过某种未知的方式聚合而成的产物?
甚至更大胆一点——这个食堂,这个校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生物,而这些鬼怪,只是它体内游离的白细胞或者病毒?
正因为如此,它们才能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无法被常规的透视感知获取光影信息!
这个现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我的技能是针对“实体”和“能量流动”的,面对这种由纯粹“信息”或“规则”构成的线条怪物,我的透视就像是对着空气挥拳,完全找不到着力点。我的特殊能力,那些曾经让我引以为傲、屡试不爽的杀手锏,在这一刻竟然完全失效了!
这种束缚感让我几乎想要咒骂出声。无论我怎样催动力场,怎样试图去干扰它的能量结构,那些白线只是微微颤动,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频率。
但我没有放弃。在极度的紧张中,我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既然它是由线条构成的,既然它在物理层面表现出了“切割”的动作,那就说明它在这个维度是有交互性的。
经过一番急促的试探与思考,我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关键虽然我的异能无法直接伤害它,但当那把由白线构成的刀落在案板上时,案板确实留下了痕迹。这说明,在这个梦境的逻辑里,物理层面的打击依然是通用的硬通货!
只要我的拳头够重,只要我的武器够锋利,只要动作够精准,我依然能打散这些该死的线条!
根据这样的推断和分析,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直到此刻,我才算真正理解了赵启峰那把手枪所蕴含的深意,以及它在这片梦域中对付鬼怪的重大意义——这把看似普通的手枪竟然是能够左右整个局势、扭转乾坤的关键所在啊!然而面对眼前的情形与现实状况,此时此刻的我却选择保持沉默,并未将自己心中已然明悟之事告诉给赵启峰知道……
我们依旧不敢出一点声音。地上的影子随着微弱的月光摇晃,仿佛也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后厨里的切割声还在继续。“笃。”“唰——”一下,又一下。
那声音在死寂的食堂里回荡,像是古老的钟摆,在为谁敲响丧钟。我们屏住呼吸,缓缓踱步,边走边盯着那个由白线构成的恐怖轮廓。
谁也不知道被那把刀砍中会生什么——是被切成碎片?还是像它一样变成一堆线条?
在没弄清楚它的攻击方式之前,绝对不能惊动它。
终于,我们在一片死寂中摸索到了食堂尽头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板上剥落的油漆散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赵启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推开了它——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我们闪身钻进了食堂仓库,并迅反手关上了门。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们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赵启峰迅掏出手机,苍白的屏幕光在黑暗中炸开,像一把微弱的手术刀划破了浓稠的黑暗。借着这点光亮,我们看清了这是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腐烂蔬菜气息。
“有蜡烛!”赵启峰压低声音惊喜道。他在货架角落摸到了半包沾满灰尘的蜡烛和一个打火机。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窜起,虽然微弱且摇曳不定,却在这冰冷的黑暗中带来了一丝宝贵的暖意和安全感。
借着烛光,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几乎喜极而泣。这简直像是末日里的宝藏库!生锈的铁制货架上堆满了物资虽然有些蔬菜已经蔫萎,但大部分根茎类食物依然完好;挂面整齐地码放着;甚至还有几袋真空包装的肉干和腊肉。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火腿肠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了捏面条,没有异味,也没有粘的霉斑。“都是好的!没变质!”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赵启峰紧绷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丝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动作麻利地扯开一个装面粉的粗麻袋,我和林晓丽立刻心领神会,像两只囤积食物的松鼠,疯狂地往袋子里装着高热量的食物。
然而,就在麻袋即将装满时,林晓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手里抓着一把挂面,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等等……这些都是生的啊,宿舍里没有锅灶,我们要怎么煮?”
赵启峰头也没抬,一边用力扎紧袋口一边果断地说“不管它!生的也比饿死强,先拿回宿舍再想办法。哪怕用开水烫,也得先填饱肚子!”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凄厉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门外传来,仿佛是用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