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药?”
“野儿子”皱了皱眉,面露犹疑。
下一刻,他猛地捂住口鼻,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觉得头晕目眩……他还以为是酒劲上了头,却不料是这点儿残留的迷药作祟。
电光石火间,“野儿子”脑中骤然清明了一瞬。
他左看看裴临允的脸,右瞧瞧那个纸包,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小桥,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窜上心头。
裴临允……该不会是专门在这儿等着,想迷晕他,再下杀手吧?
难道……他和那个窝囊老娘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打算,被裴临允提前察觉了?
哼!
他早就知道,窝囊老娘心软留下的那两个老仆,只是年纪大了,可绝不是老实人。
人老,但人不老实!
眼下,正是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裴临允的绝好时机。
“野儿子”阖上火折子,双手缓缓扼上裴临允的脖颈,脸上带着近乎兴奋的神情,一点一点地收紧了力道。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当初在乡下时,他曾见过一个一辈子都没考中秀才、白苍苍的老童生,摇头晃脑地念叨过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如今他虽算不得君子,可一旦将来承袭了永宁侯府的爵位,自然也就成了尊贵的君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杀人这等留人把柄的事,怎能让他这样的“君子”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野儿子”一把将玉佩塞进怀里,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夜色沉寂静谧,杳无人迹。
他这才将裴临允一把扛上肩头,一路抄着小道,匆匆赶回了那座旧宅。
“啪啪啪……”
“娘,开门啊,是我。”
“娘,你快开门啊。”
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老夫人,只觉得这一声声呼唤,犹如厉鬼索魂般瘆人。
老夫人猛地坐起身,攥紧拳头狠狠捶了几下床榻。
在侯府时,她不仅有守夜的婆子,还有暖脚的丫鬟。
可如今,为了节省开支,她连洒扫做饭、浆洗衣裳的老仆都准许夜里回家,天亮再来。
这么冷的天,竟还要她亲自去开门。
老夫人只觉得生不如死。
这破日子,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娘,快开门啊。”
“开门……”
那如索魂般的叫喊声,仍在持续不断。
老夫人咬了咬牙,披上棉袄,挑亮烛火,认命地朝外走去。
她一边拨开门闩,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早叫你亥时四刻前回家,偏不听,非要拖到三更半夜……再这么下去,我这条老命非得交代在你手里不可。”
“野儿子”眉飞色舞地打断了老夫人的絮絮叨叨:“娘,您就别念叨了……我可是把咱们娘儿俩的泼天富贵给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