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那就……降了吧。”
决定投降后,李嗣源派出使者,前往岐国营地,请求与李克用见一面。
岐国营地中,王翦接到使者的求见,微微皱眉。
他看向身边的李克用,问道:“晋王,你怎么看?”
李克用神色平静,淡淡道:“他想见我最后一面,那就见吧。
毕竟……父子一场。”
王翦沉吟片刻,点头道:“好。
不过要小心,以防有诈。
我会派高手暗中保护。”
李克用微微摇头:“不必。
他伤不了我。
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况且,有公子在,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翻不起浪。”
王翦点点头,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太原城外,一处空旷的草地上,两匹战马相对而立。
马上坐着的,正是李克用和李嗣源。
父子二人,相隔不过十丈,却仿佛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嗣源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面容,那身形,那神态,都和记忆中的父王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深邃如渊,却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温度。
“父王……”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李克用看着他,目光平静:“你决定投降了?”
李嗣源点点头,苦涩道:“不投降,还能怎样?城中粮草将尽,将士士气低落,东有梁军,西有……有您。
我别无选择。”
李克用微微点头,淡淡道:“这是明智的选择。”
李嗣源看着他,眼中满是痛苦:
“父王,您……您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
您还记得小时候教我骑马射箭的日子吗?
您还记得您说过,要让我成为晋国最伟大的君主吗?”
李克用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记得。”
李嗣源眼睛一亮:“那您……”
李克用打断了他:“我记得,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的李克用,是公子的臣仆。
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李嗣源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过去了?怎么能过去?那是我们父子几十年的情分!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
李克用看着他,眼中依旧平静如水:“嗣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但这是事实。
公子控魂之术,不是你能理解的。
从今往后,你我只是主臣,不再是父子。”
李嗣源死死盯着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惨然一笑,喃喃道:“主臣?不再是父子?”
他仰天长叹,泪水夺眶而出:“好……好……从今往后,你我……只是主臣!”
他猛地拨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向着太原城狂奔而去。
李克用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他拨转马头,向着岐国营地缓缓行去。
身后,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