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探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羊皮,“这是小人从医官帐中偷出的药方残片,上面有西域文字。小人不懂,但偷听医官谈话,提到‘热病’、‘传染’、‘隔离’等词。”
韩忠接过羊皮,上面确实有几行弯曲的文字。
他不懂西域文,但能看出笔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
“还有吗?”
“有。”密探咬牙,“小人想再探,却被巡逻队现,左臂中箭,侥幸逃出。逃到曳落河北三十里一处山谷时,看见……看见大队骑兵经过的痕迹,足有万骑以上,方向是西北,不是北。”
西北?韩忠快步走到地图前。
曳落河西北,绕过狼居胥山西麓,可直插……兀罕的后方!
“好个兀术!”韩忠一拳捶在地图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五万大军正面佯攻,自己亲率精锐绕后突袭。若让他得手,兀罕必败无疑。”
“将军,那我们要不要……”亲兵统领韩武急问。
韩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来不及了。信使到狼居胥山至少要五日,兀术的骑兵三日必到。况且……”
他盯着地图上蜿蜒的路线:“就算我们通知兀罕,他也未必守得住。”
“此人庸碌,曳落河大败后已丧胆,就算知道兀术绕后,第一反应恐怕是逃跑,而不是固守。”
“那难道眼睁睁看兀术统一草原?”
“不。”韩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要帮兀术——但要让他赢得更惨烈。”
他转向密探:“你立了大功,下去好好养伤。韩武,赏银百两,请最好的大夫。”
待密探被抬下,韩忠立即召来张鹰。
“张司尉,两件事。”韩忠语极快,“第一,立即派快马往狼居胥山方向,找到我们安插在兀罕军中的眼线。”
“告诉他:兀术主力三日后抵达,但另有一支奇兵已绕到山后,最迟五日内起突袭。让他务必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兀罕的心腹将领。”
张鹰不解:“将军,这不是帮兀罕吗?”
“是帮他,也是害他。”
韩忠冷笑,“兀罕得知消息,必会分兵防守后山。但以他的能耐,分兵只会削弱正面防线,给兀术主力可乘之机。而绕后的兀术现守军有备,强攻之下损失必大。”
“第二,”他继续道,“让我们在兀术军中的内线,散播一个消息:说幽州军侦得兀罕与西域白羊部密约,待击退兀术后,将割让狼居胥山以西草场给白羊部,作为出兵报酬。”
张鹰眼睛一亮:“此计甚毒!兀术麾下不少部落的牧场就在狼居胥山西边,若得知兀罕要割地给外族,必拼死而战!”
“正是。”韩忠点头,“去吧,动作要快。”
张鹰领命而去。
韩忠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敲着狼居胥山的位置。
这场漠北决战,结局已可预见。
他要做的,是让胜者流血更多,让败者败得更彻底。
只有这样,草原才会陷入更长久的虚弱。
窗外传来战马嘶鸣。
韩忠抬头望去,校场上,火枪营的士兵正在练习马上装填。
新式火铳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时代的车轮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