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身后,三十余名倭寇足轻围了上来,为的是个戴斗笠的武士,手中太刀寒光闪闪。
“投降,不杀。”武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陆九渊笑了。
他缓缓举起横刀,不是对着敌人,而是对着自己的咽喉。
武士脸色一变:“拦住他!”
但已迟了。
陆九渊纵身一跃,从悬崖跳入下方大海。
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伤口剧痛,但他憋着气,顺着洋流向北潜游。
这一带海岸他侦查过,知道下游两里处有个隐蔽的海蚀洞。
追兵在崖上呼喊,火把乱照,但夜色深沉,海浪汹涌,哪里还有人影。
半刻钟后,陆九渊精疲力尽地爬进那个海蚀洞。
洞不深,但足以藏身。
他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伤口,靠在岩壁上喘息。
活下来了。
但更大的问题是:他如何离开这座岛?
陈金水他们能否安全抵达海岸?
接应船会来吗?
陆九渊望着洞外漆黑的海面,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一支来自大胤的船队,正乘风破浪,全驶向九州岛西海岸。
船头上,林丰手握罗盘,一遍遍核对坐标。
“将军,按这个度,明日黄昏可抵达目标海域。”副将禀报。
林丰点头:“传令,所有人检查武器,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可能要……强行登陆。”
海风呼啸,船帆鼓胀。
。。。。。。。
五月的最后一天,幽州军府。
韩忠正在审阅各营上报的军械损耗清单时,那名十日前派去漠北的密探终于回来了——而且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韩帅……”密探脸上布满风霜裂口,左臂用木板固定,身上皮甲多处破损,渗着暗红的血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韩忠按住。
“躺着说。”韩忠沉声道,“怎么回事?”
“小人……咳咳……按将军吩咐,潜入兀术大营附近刺探。”
密探喘息着,眼中却闪着异样的光,“五月廿三,兀术大军开拔,号称八万,实则五万余,兵分三路向北推进。小人混入随军杂役队伍,现一件怪事……”
他咳了几声,继续道:“中军大帐每日有医官进出,药味浓重。小人买通一个送药的杂役,得知兀术本人……根本没在军中!”
韩忠眼神一凛:“说下去。”
“那杂役说,中军帐里躺的是个替身,真兀术早在五日前就带着三千精骑,绕道西行,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