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弥漫在跑道上。
地面的露水微凉,将停机坪的水泥地面浸得一片深灰。
赵铁柱抬起腕表扫了一眼,转头低声道:“红旗哥,五点三十五了,专机快出云层了。”
张红旗立在头车前,深灰羊绒风衣被晨风吹拂微动。
“不急。”
张红旗呼出一口白汽,语气沉稳:“苏黎世飞过来十一个小时,逆风航道,晚个十分八分很正常。”
话音刚落,云层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破空呼啸骤然拔高!
一架银灰色的空客A340客机撕开浓稠晨雾,巨大机身掠过跑道上空,平稳接地。
起落架轮胎摩擦地面,腾起两道淡青色的白烟。
单楹秋捧着加盖外事司红章的公文夹快步走近:“红旗哥,舱门对准二号机位了。”
“按一级国宾规格迎客。”张红旗整了整衣领,迈步向前迎去。
十二辆红旗轿车前插着的迎宾旗迎风招展,整齐如刀削。
舷梯车迅速对接就位。
赵铁柱低声赞了一句:“这大客机够气派!”
舱门向内滑开,悬梯顶端走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
老者身穿粗花呢风衣,手拄雕刻云纹的银柄手杖,身姿挺拔如松。
正是苏黎世国际电影节终身主席施耐德。
克劳斯紧随其后走下舷梯,高声喊道:“张先生!我们把欧陆三十个影展的掌门人全部带来了!”
克劳斯几步迈下舷梯,用力握住张红旗的手:“航线很顺,老先生精神好得很!”
“教授辛苦了。”张红旗微笑着点头致意。
施耐德稳步走下最后一级舷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张红旗。
“施耐德先生,北京欢迎您。”张红旗双手迎上,握住老人的手掌。
施耐德眼角浮起温和笑意,用纯正德语说道:“张,临上机前,三个好莱坞高管劝我别来。”
“他们怎么说?”张红旗从容相问。
“他们说亚洲市场向来是商业大片的天下,中国人办独立影展是痴人说梦。”施耐德冷声道。
“所以您怎么回答的?”张红旗含笑问道。
老人手杖顿地,语气坚毅:“我告诉他们,电影不是财阀的账本,谁能让观众看到真东西,谁才配谈标准!”
“老先生所见略同。”张红旗伸手引路,“车里暖气备好了,咱们进厅喝茶。”
百余位欧洲评审团代表陆续走下舷梯,有说有笑走向贵宾通道。
克劳斯环顾四周红旗车队,赞叹道:“张先生,你们这排场可真威风!”
“远道皆是贵客,不能失了礼数。”张红旗微笑道。
众人步入t2航站楼贵宾b厅走廊。
刚转过一道雕花屏风,侧面休息室的红木大门突然被粗暴推开!
“施耐德主席!请留步!”
一道操着蹩脚法文的呼喊声打破了长廊的宁静。
两名身材高大的洋人快步抢出,横在走廊过道中央。
为首的金发男子正是北美院线驻京联络官戴维德。
金发男子手里攥着厚厚一叠铜版纸手册,快步迎上施耐德,堆满假笑:“施耐德主席,我们在长城饭店为您包下了整层顶楼套房!”
施耐德停住脚步,眉心微蹙:“戴维德?我不记得官方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戴维德的助手扬起手册往前递塞:“我们代表欧美工业同盟而来,大家千万别被毫无底蕴的草台班子蒙骗了!”
手册封面上赫然印着黑体法文——《亚洲未认证数字放映技术潜在缺陷与版权风险内参》。
北美联络官斜睨了张红旗一眼,声音带刺:“张总,您搞实业或许有一套,但电影工业讲究国际门槛。”
“门槛是由观众和技术定的,不是几家托拉斯说了算。”张红旗冷淡回应。
戴维德转向欧洲评委高声挑唆:“他们的机器没有好莱坞光阀认证,暗场全是一片死灰,大家若给他们背书,回欧洲可是要名誉扫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