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改写结局。”林风打断她。
他从怀里取出那瓶刚刚得到的“龙脉之息”——羊脂玉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瓶中的液体微微晃动,透过瓶壁能看到淡金色的光晕。
“天书玉板说,龙脉之息和凤凰血泪能重铸判官笔。”林风看着张童,“笔成之后,有斩断坐标链接的可能。不管这个坐标是后天注入的,还是先天种下的——只要是‘链接’,就能斩断。”
张童怔怔地看着玉瓶,又看看林风:“可是……就算笔能重铸……凤凰血泪去哪里找?那是传说中的东西……”
“那就去找。”林风说,“去一切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去翻遍所有古籍,去问遍所有知情者,去走遍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就不会放弃。”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三个月不够,就三年。三年不够,就三十年。但在这之前,你不能放弃。因为如果你放弃了,我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
张童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
良久,她缓缓点头。
“好。”她说,擦掉眼泪,“那我也不放弃。”
两人在凹槽里休息了一会儿。张童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虽然额头的竖眼轮廓依然清晰,但至少没有再睁开。右眼的银白色也褪去了大半,只剩下瞳孔深处还有一点残留。
林风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和水,两人简单吃了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山间起了雾,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感染者……”张童看向来时的方向,“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了。”林风说,“你刚才爆的力量,似乎打破了归寂对他们的控制。但我能感觉到,那种控制正在恢复——只是很慢。”
他展开账簿,感应了一下。账簿对周围的能量波动很敏感,此刻能“看”到山顶古观方向,有十二团混乱的能量场正在缓慢重组。就像被打散的蚁群,正在重新聚拢。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下山。”林风收起账簿,“一旦他们完全恢复,可能会追来。而且这座山……”他皱眉,“给我的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张童也有同感。
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到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缓缓跳动。
“是龙脉。”她轻声说,“这座山的龙脉……被污染了。归寂的力量通过那些感染者,正在向地脉渗透。”
林风心中凛然。
如果龙脉被彻底污染,那么“龙脉之息”就会变成“龙脉之毒”。到时候别说重铸判官笔,恐怕碰一下都会出事。
“走。”他拉起张童,两人钻出凹槽,沿着石阶继续向下。
夜间的山路更难走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石阶湿滑,张童身体虚弱,走得很慢。林风搀扶着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往下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一点火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电灯光,而是一种……跳动的、温暖的橘黄色火光,像是篝火。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火光的方向。
火光来自路边一处避风的小平台。平台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慢慢拨弄着火堆。火堆上架着一个小铁壶,壶嘴里冒出蒸汽,带着淡淡的茶香。
是孟荀。
林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警惕——孟荀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典当行坐镇吗?
孟荀抬起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过来吧,茶刚煮好。”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
火堆旁很暖和,驱散了山间的寒气和湿气。孟荀从行囊里取出三个粗陶茶杯,倒上热茶,递给林风和张童。
茶是普通的山茶,但喝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疲惫和阴寒。
“孟老,您怎么……”林风放下茶杯,问。
“来给你们送点东西。”孟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枚暗红色的果子,看起来像山楂,但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这是‘定魂果’,我年轻时在昆仑山采的,只剩这两颗了。吃下去,能暂时稳固魂魄,压制侵蚀——效果比护身符强,但持续时间只有三天。”
林风接过果子,递给张童一颗。
张童看着果子,没有立刻吃,而是问:“孟老,您知道……张静渊的事吗?”
孟荀拨弄火堆的动作顿了顿。
良久,他叹了口气。
“知道。”他说,“不仅知道,当年那个约定……我也是见证者之一。”
林风和张童都愣住了。
“您……一百年前就……”张童的声音在颤抖。
“我今年一百二十七岁。”孟荀平静地说,“修炼之人,活到这个岁数不算稀奇。当年我四十七岁,跟着师父游历天下,在川西一处古墓里,遇到了张静渊和归寂的对峙。”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张静渊是个疯子,但也是个天才。他推演出了‘命格之门’的位置,想强行打开,取出传说中的‘原初之光’碎片——他相信那东西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但他不知道,门后除了光,还有暗。”
“归寂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它只是‘原初之暗’无数衍生体中的一个。但它比张静渊更清楚门的危险性。它现身阻止,两人在古墓里斗了七天七夜,最后两败俱伤。”
“我师父当时提议:既然张静渊想镇守阴阳,归寂想阻止门开,那不如合作——以张家血脉为引,将‘门之投影’封印在血脉中,由张家代代镇守。这样门不会开,归寂的目的达到了;而张家也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使命’,张静渊的目的也部分达到了。”
孟荀凝视着张童,缓缓说道:“当年,你的曾曾祖父面临绝境,身负重伤且命悬一线。若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恐怕整个张家都会惨遭灭顶之灾。于是,他毅然决然地用自身仅存的一丝生机作为祭品,在家族血脉深处埋下了契约的火种。”
听到这里,林风不禁心生疑惑,追问道:“那么,归寂为何会应允呢?毕竟,它大可以直接除掉张静渊,然后另寻途径去封住那扇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