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原本紧闭双眼的张童突然睁开了左眼,并朝着林风看过来。只见她眼神中的痛苦之色愈浓烈,然而在这片无尽的黑暗当中,却隐隐透出那么一丝丝极其微弱但又确实存在的光芒……
“可是……好累……”她轻声说,“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抵抗……抵抗能力反噬……抵抗家族宿命……现在还要抵抗……这个东西……林风……我有时候真的想……就放弃了……也许归寂说得对……没有痛苦的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那你就不是你了。”林风说,“没有痛苦,也就没有快乐。没有执着,也就没有珍惜。忘记我,也就忘记了我们经历的一切——从你破窗而入救我的那个夜晚,到黄泉渡口的并肩,到时之牢里的抉择……这些记忆,对你来说,难道可以轻易舍弃吗?”
张童沉默了。
银白色的右眼微微转动,漩涡的度慢了一些。
“我……”她张了张嘴,左眼里涌出正常的、透明的眼泪,“我不想忘……”
“那就别忘。”林风伸手,轻轻擦去她左眼的泪,又擦去右眼那银白色的液体,“我们一起想办法。爷爷留下了线索,孟老也在帮忙。三个月,我们还有时间。”
“如果……来不及呢?”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那就用第三个方法。”林风平静地说,“我点燃续命灯,把坐标转移到账簿里。你活下去,典当行……就让它消失吧。”
张童猛地摇头,银白色的右眼因为激动而光芒大盛:“不行!你不能——!”
“我能。”林风打断她,“因为这是我选择的路。就像你选择一次次承受反噬使用能力,就像陈永年选择用自己换女儿的生,就像爷爷选择用三十年布局换我们一线生机……每个人都有必须做的事,和愿意为之付出代价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左眼和右眼:“你就是我愿意付出代价的那个人。”
张童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不断涌出,混合着透明的和银白的液体,在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良久,她轻轻点头。
“好……那我们一起……想办法。”她说,“在那之前……我不会放弃。”
林风笑了。
他扶她坐起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孟荀留下的药草,有安神定魂的功效。他倒出一些,用温水化开,递给她。
张童接过,慢慢喝下。药效很快显现,她额头的竖眼轮廓渐渐淡去,右眼的银白色也消退了一些,虽然没完全恢复,但至少不那么诡异了。
“睡一会儿。”林风说,“我守着你。”
张童微微颔,表示同意后便重新躺下身子,并缓缓闭上双眼。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原本略显紧张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起来,最终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而此时的林风,则静静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张童恬静的面容和那隐约可见于额头处的竖眼轮廓,心中暗自思忖:“我得抓紧一切时间才行……”
正午时分,一阵突如其来且异常急促的敲门声从前门处骤然响起。这声音显然与平日里孟荀所惯用的那种有节奏的轻叩声大相径庭,听起来倒像是某人因心急火燎而不断用力拍打着门板一般。
林风不敢怠慢,赶忙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卧室来到前厅。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张童房间的门轻轻合上,然后快步走向门口并通过门缝向外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正是周琛!
只见对方此刻面色苍白如纸,甚至比昨日还要糟糕几分;其左肩上还缠着厚厚一层白色绷带,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犀利无比,宛如两把锋利的刀子般寒光四射。
确认来人身份无误之后,林风才放心大胆地将门开启。然而就在他刚刚拉开大门之际,周琛竟如同闪电般迅侧身闪进屋内,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转过身去,顺手将身后的房门紧紧关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半点因为伤势而导致行动迟缓的迹象。
“出事了。”他开门见山,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甩在柜台上,“从昨晚到现在,全市出现了二十七例‘失魂症’患者。症状一致:突然昏迷,醒来后神情呆滞,不会说话,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最诡异的是——”
他指着照片特写:“每个人额头上,都有一个这样的痕迹。”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额头。皮肤表面,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竖眼的轮廓,眼睑闭合,边缘有细密的黑色纹路向外蔓延——和张童的情况一模一样,只是没那么清晰,也没有银白色的异光。
林风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他问。
“都住在城西,都曾在三天内路过或靠近乱葬岗区域。”周琛说,“我们检测了空气样本,现那里飘散的黑色灰烬——就是你昨天消灭的那些缚魂傀的残骸——含有微量的精神污染物质。普通人接触后,会被缓慢侵蚀,症状轻的只是做噩梦、焦虑,症状重的就直接‘失魂’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这不是最糟的。我们抓了一个症状较轻的,给他做了脑部扫描,现他的大脑皮层活动异常——不是减弱,而是增强。增强的区域集中在额叶,那个位置通常负责……‘信仰’‘服从’‘集体意识’。”
林风立刻明白了:“归寂在通过这些‘种子’,散布它的理念?让这些人成为它的……信徒?”
“或者说是‘容器’。”周琛的脸色凝重,“我们尝试用净化符阵治疗,但效果有限。那些黑色纹路像是活的一样,会抵抗、会转移。有一个病人,我们在净化他额头的纹路时,纹路突然转移到他的手臂上,然后……”
他咽了口唾沫:“然后他的手臂开始自行活动,写下了一行字。”
“什么字?”
周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纸上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用不习惯的手写下的:
“平静将至,苦难终休。归寂为汝等开门。”
这一行字的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仿佛是用鲜血写成一般,但仔细观察却又觉得并不完全相同——其色泽过于深沉幽暗,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黑之意。
林风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文字,突然间感觉到怀抱着的那本账簿似乎开始散出微弱的热度。他小心翼翼地将账簿取出来,并轻轻翻开其中一页,赫然惊觉原本记载着陈永年执念保管字样的页面四周,正逐渐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而乌黑的纹路!
这些黑色纹理如同蛇一般蜿蜒爬行,与之前那张照片里众人额头所显现的神秘纹路毫无二致!
它竟然在不断扩张延伸。。。。。。林风低声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难掩震惊之情,这种力量不仅能够在人体内部肆意扩散侵蚀,更可怕的是,它居然已经开始向规则领域起进攻。。。。。。归寂的力量正在逐步渗入典当行的档案记录之中啊!
听到这话,一旁的周琛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满脸都是惊愕之色: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应对才好呢?
“我需要两样东西。”他说,“龙脉之息,和凤凰血泪。749局的情报网,能找到线索吗?”
周琛看着玉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但很快恢复冷静:“龙脉之息……如果是指大地龙脉散出的纯粹灵气,那国内确实有几处传说中的龙脉节点。但‘凤凰血泪’……”他苦笑,“凤凰是神话生物,早就灭绝了。就算有,它的‘血泪’要去哪里找?”
“所以需要线索。”林风说,“任何传说、古籍、民间故事,只要提到这两样东西,我都要知道。”
周琛点头:“我回局里查档案。但林掌柜,你现在这样……”他看了眼林风苍白的脸色、眼下的青黑,“还能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