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外,站着山羊胡中年和几个守卫,还有那个黑袍镇界者。镇界者的银面具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出来的测试者身上扫过,像是在清点货物。
山鹰四人走出黑石区,提交了物品:黑曜石核、腐骨草根、矿虫之心。山羊胡中年检查后点头,在名册上记下:“四七到五十,任务完成,通过。”
四人退到一旁,等待其他测试者。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有的提交了物品,有的没有。最终,三十一个测试者,只出来了十九个。剩下的十二个,永远留在了矿坑里。
光头双刀男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提交了两样物品,勉强通过。灰袍老太婆也出来了,她提交了三样,而且看起来毫无损。
山羊胡中年合上名册,看向黑袍镇界者。镇界者微微点头,然后走上前,银面具后的眼睛扫过幸存的十九人。
“第三轮测试结束。”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低沉而冰冷,“通过者十九人。现在,宣布额外奖励入选者——”
他顿了顿,报出三个编号。
“四八,五十,二十一。”
张童的编号,鹰眼的编号,还有……灰袍老太婆的编号。
被选中了。
山鹰心中一沉。钱七的话在耳边回响:“被选中的人,会成为加固封印的祭品。”
张童脸色惨白,握紧山鹰的手。鹰眼面无表情,但握弓的手青筋暴起。灰袍老太婆则面无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三位,请随我来。”镇界者转身,走向镇公所的方向。
山鹰想跟上去,但被守卫拦住。
“无关者,在此等候。”守卫冷声道。
他看着张童和鹰眼被带走的身影,拳头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夕阳西下,流觞镇笼罩在血色的余晖中。
第三轮测试结束了。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夜幕降临。
山鹰和灰烬被安置在斗鼠场旁的临时营房里,等待最终结果。其他通过测试者也在这里,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加入哪个商队,有人后怕地讲述矿坑里的经历,还有人沉默不语,眼中充满忧虑。
山鹰坐在角落,一言不。灰烬坐在他身边,战斧横在膝上,同样沉默。
他们不知道张童和鹰眼被带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会遭遇什么。钱七说过,加固封印需要活人献祭,但具体怎么做,没人知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营房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疲惫的测试者们陆续睡去。但山鹰睡不着,他盯着窗外镇公所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午夜时分,营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守卫走进来,点名:“四七,山鹰。四九,灰烬。出来。”
山鹰和灰烬对视一眼,起身跟了出去。守卫带他们离开斗鼠场,走向镇子深处。不是去镇公所,而是……往驿栈的方向。
路上,守卫一言不。山鹰心中疑惑,但没问。到了驿栈门口,守卫停下:“进去吧,钱七在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山鹰推开门。驿栈里一片漆黑,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煤油灯。钱七坐在灯后,手里拿着个酒壶,正慢慢喝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沙哑地说,“坐。”
山鹰和灰烬在柜台前的长凳上坐下。钱七给他们倒了两碗浑浊的酒,推过来。
“压压惊。”
山鹰没动酒,直接问:“张童和鹰眼呢?”
钱七喝了口酒,缓缓说:“还活着。但情况……不太好。”
“他们被献祭了?”灰烬握紧拳头。
“没有。”钱七摇头,“封印加固,需要的是特定的能量,不是简单的活祭。镇界者带他们去,是要抽取他们体内的特殊能量——张童的‘灯油’,鹰眼的‘锐目之力’,还有那个老太婆的‘药毒本源’。”
他顿了顿:“抽取过程很痛苦,但不会立刻死。只是……被抽走本源的人,会变得虚弱,而且永远无法恢复。张童的灯会熄灭,鹰眼的视力会衰退,老太婆会失去调配药剂的能力。”
山鹰心中一痛。张童的灯是她家族传承,也是她力量的根源;鹰眼的视力是他作为弓箭手的根本。失去这些,等于废了他们一半。
“能阻止吗?”他咬牙问。
“能,但代价很大。”钱七看着山鹰,“除非有更纯净、更强大的能量源代替,让镇界者觉得抽取那三个人的本源得不偿失。”
更纯净、更强大的能量源……
山鹰想起怀里的薪火余烬。那块石头里蕴含的文明之火,确实比张童的灯油更古老,更纯粹。
但他也记得钱七的警告:一旦薪火余烬完全激活,会引来无数觊觎。
“你在想那块石头吧?”钱七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可以告诉你,薪火余烬的能量,确实够用。但一旦暴露,你将成为众矢之的。不只是流觞镇,整个北境的势力都会盯上你。”
“那也比看着他们被废掉强。”山鹰沉声道。
钱七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