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驿栈,清晨的流觞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朝着斗鼠场的方向走去,大多神色凝重,眼中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山鹰四人混入人流,沉默前行。
越靠近斗鼠场,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狂热气息就越浓烈。那是一个用粗大原木和锈蚀铁皮围起来的巨大圆形场地,入口处挤满了人——有参加测试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物色“货物”的各势力眼线。
场地外围挂着那三面破旧的旗帜:燃烧骷髅头、睁开的巨眼、以及一面空白的黑旗。旗下站着几个穿着不同服饰的人,正在登记报名者。
山鹰走向燃烧骷髅头的旗帜下。那里站着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前天来驿栈找茬的黑牙。
“姓名,来历,特长。”黑牙头也不抬地问,手里拿着本名册。
“山鹰,渡桥来的,会武技,懂辨识。”山鹰平静地说。
黑牙抬起头,独眼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哦,是你啊。钱七那老鬼庇护的小子。”
他上下打量山鹰,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都参加?”
“是。”
“行。”黑牙在名册上写下几笔,扔给他们四块木牌,“拿好,这是你们的编号。测试开始后,凭牌入场。丢了牌,或者牌碎了……就算淘汰。”
山鹰接过木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数字:山鹰是“四七”,张童“四八”,灰烬“四九”,鹰眼“五十”。木牌边缘粗糙,像是仓促赶制的。
“测试规则很简单。”黑牙舔了舔嘴唇,“第一轮,斗兽笼,撑过一炷香不死,或者杀了野兽,算通过。第二轮,迷宫寻物,找到指定的三样东西,带出来,算通过。第三轮……”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诡异的光:“到了再说。反正……能活到第三轮的人,本来就不多。”
山鹰没有多问,拿着木牌退到一旁。他注意到,周围参加测试的人大约有七八十人,形色各异——有人类,有异族,有看起来正常的,也有明显变异或改造过的。每个人都神色紧绷,眼中充满警惕。
他在人群中寻找钱七提到的那三个人。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光头大汉,脸上纹着青蛇刺青,腰间别着两把弯刀,正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血手帮的眼线。
另一个角落,一个穿着灰袍、戴着兜帽的老太婆,正用枯瘦的手指摆弄着几个小瓶子。秘药学会的药剂师。
还有那个独臂瘦子,蹲在阴影里,眼睛像毒蛇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拾荒者公会的清道夫。
三人都注意到了山鹰的目光,或明或暗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针一样刺在背上。
“都小心些。”山鹰低声对三人说,“测试开始后,尽量别分开。但如果被迫分散,以自保为第一要务,找机会汇合。”
三人点头。
这时,斗鼠场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锣响。一个穿着锦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上场地中央的高台,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测试者入场——!”
人群开始骚动,朝着入口涌去。
山鹰握紧木牌,深吸一口气,看向张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对他微微点头。
“走。”
四人随着人流,走进斗鼠场。
场内的景象让山鹰瞳孔微缩——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沙地,周围是层层叠叠、用粗糙木板搭起来的看台。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镇民和各势力的成员,他们嘶吼着,叫骂着,将手中的铜币、银币甚至食物扔向场地,像在看一场血腥的表演。
场地边缘,立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野兽”——有长着三只眼睛、满口獠牙的狼形生物,有皮肤如岩石般粗糙的侏儒,有浑身流淌着酸液的蠕虫,甚至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个半人半蛇的畸形怪物,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第一轮,斗兽!”高台上的中年男人喊道,“按编号顺序,五人一组,进笼!规则就一个——活下来!”
山鹰看向手中的木牌,“四七”号。他很快被分到一组,同组的还有那个光头双刀男,一个看起来瘦弱但眼神锐利的少年,一个背着大盾的壮汉,以及一个穿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女子。
“四七到五一,进三号笼!”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吼道。
山鹰看向三号笼——里面关着的是一头“地穴恐爪兽”。那东西大约有牛犊大小,浑身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甲,四肢粗短但爪子锋利如刀,嘴巴裂到耳根,满口锯齿状的牙齿滴着腥臭的涎水。它正焦躁地在笼子里踱步,爪子刨着沙地,出刺耳的摩擦声。
守卫打开笼门:“进去!一炷香后还活着的,出来!”
光头双刀男第一个走进笼子,嘴角挂着冷笑。瘦弱少年咬了咬牙,跟了进去。持盾壮汉深吸一口气,也迈入笼中。皮甲女子看了山鹰一眼,点点头,走了进去。
山鹰最后进入。笼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落锁。
地穴恐爪兽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猛地转过头,四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五人。它低吼一声,后腿力,像炮弹一样扑了过来!
目标——正是山鹰。
测试,开始了。
而这场血腥的选拔,只是流觞镇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中,一个小小的开端。
更深的秘密,更危险的旅程,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