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张童的声音有些颤抖,“和我‘灯’里残存的‘潮声’……很像。”
山鹰心中一沉。
矿坑深处的异动,与归墟的引力有关?
他走到窗边,掀开报纸一角,望向北方。夜色中,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废矿坑区域,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像是一只巨兽睁开了眼睛,又迅闭上。
流觞镇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他们,已经深陷其中。
接下来的两天,山鹰团队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灰烬每天早出晚归,在镇子里打探消息,用帮工换来的铜币买回些勉强能入口的食物,也带回更多关于斗鼠场测试的细节——比如第一轮“斗兽”可能面对的是驯化的“地穴蠕虫”或“石肤侏儒”,第二轮“探路”的迷宫据说模拟了叹息密林深处的某个危险区域,第三轮“实战”则完全保密,每次都不一样。
鹰眼将后院棚子里找到的短刀彻底打磨清理出来。刀身的锈迹大部分被去除,露出下面暗沉如血的金属底色,那些镇界符文在清理后更加清晰,散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他用找到的皮革和麻绳重新缠了刀柄,做了个简易的刀鞘,又用剩余材料加固了四人的背包和鞋履。
张童静静地躺在驿栈地下室那神秘而宁静的纯净节点之上,仿佛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所包围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正逐渐得到修复和滋养,尽管这种变化非常细微且缓慢,但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欣喜若狂。
此刻,她体内那颗象征生命之火的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并没有因为外界环境的改变而变得更加明亮耀眼;然而令人欣慰的是,这盏终于止住了持续衰退的势头,并开始慢慢稳定下来。与此同时,一直折磨着张童的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感也似乎有所缓解,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难忍。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童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对整个驿栈能量场的感知之中。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试图从中挖掘出有关那个位于地下空洞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惜事与愿违,由于这个空洞受到极其严密的封印保护,使得张童无法获取到太多有用的线索。经过长时间不懈努力后,她最终仅仅能够确定一件事情:从那个地方散出来的气息与传说中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相似之处,但相较之下显得更为古老久远、更具沧桑感。。。。。。甚至还蕴含着一种莫名的哀伤情绪。
另一边厢,山鹰同样没有闲着。他全身心地沉浸在自身力量的恢复以及对于薪火余烬的探索当中。通过不断尝试和实践,山鹰渐渐适应并掌握住了这些强大而神秘的力量,并且越熟练自如地运用它们来增强自己的实力。
那块暗红色的石头被他贴身携带,每天用少量时间尝试与之沟通。最初几次,石头毫无反应,就像一块死物。但在第二天的傍晚,当他将一丝文明结晶的力量注入石头时,异变生了——
石头内部那点微弱的炽热感突然膨胀,一股灼热但不伤人的暖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与他自身的金色光点产生激烈共鸣。那一瞬间,山鹰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燃烧的城池,跪地祈祷的人群,一个将火种放入祭坛的背影,还有……无尽的黑暗吞噬一切的场景。
画面一闪而逝,山鹰回过神来,现自己满头大汗,而手中的薪火余烬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动。
“它在……吸收你的力量?”张童敏锐地察觉到了能量波动。
“更像是……激活。”山鹰感受着石头传来的温热感,“它沉睡了太久,需要同源的力量唤醒。虽然现在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关键时刻,或许能爆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将石头小心收好。这将成为他们在测试中的一张底牌,但也是双刃剑——薪火余烬的气息一旦完全爆,很可能会引来更多觊觎者,包括血手帮、秘药学会,甚至镇公所底下的镇界者。
测试前夜,钱七罕见地主动找上山鹰。
老人仍然站在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捣鼓着那些小零件,仿佛周围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山鹰耳边炸响,令其心头猛地一揪!
明日便是测试之日了,切记要多加留意那三个人!其中一人手持双刀,乃是个秃瓢儿,面颊之上还纹着一条青色大蟒,此乃血手帮派来的眼线无疑;另一人则身着一袭灰色长袍,总是将自己的脑袋深埋于宽大的兜帽之中,她实则是秘药学会里的一名药剂师;最后那个嘛,则是个只有单臂的瘦猴,那双眼睛犹如毒蛇般阴冷锐利,据说他可是拾荒者公会中的清道夫老人一边慢条斯理地讲述着,一边继续埋头苦干手头的活儿。
山鹰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每一句话,并牢牢记住了这三个人各自的显着特点。待得老人话音落下之后,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如此说来,他们是否会对咱们不利啊?
倒也未必。只见钱七连头都没抬起一下,便随口回答道,不过若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那么无论是潜在的竞争者还是其他什么目标对象,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予以铲除,甚至有可能。。。。。。被抓走当成试验用的小白鼠哦!
他顿了顿:“另外,测试第三轮的‘实战’,可能会去矿坑外围。最近那里面动静越来越大,镇公所想借测试者的手探探路。所以……做好死在那里的准备。”
山鹰沉默片刻:“前辈为何告诉我们这些?”
钱七停下锉刀,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因为我欠守桥人一个人情。也因为……”
他看向二楼张童房间的方向:“那丫头身上的‘灯’,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山鹰心中一动:“前辈认识张童的家族?”
“不该问的别问。”钱七重新低下头,“去吧,养足精神。明天……是场硬仗。”
山鹰行礼告退。回到房间,他将钱七的提醒告诉其他三人。
“血手帮、秘药学会、拾荒者公会……”灰烬冷笑,“这是三大势力都派人进去了。看来这次招募的水很深。”
“我们的目标是通过测试,拿到契约,不要节外生枝。”鹰眼冷静地说,“但如果他们主动招惹……”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山鹰平静地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这一夜,无人安睡。
山鹰坐在窗边,一遍遍擦拭那把暗红色的短刀,将一丝丝“秩序”之力渗入刀身。刀身上的镇界符文在力量浸润下,偶尔会泛起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呼吸。
张童在床上盘膝调息,眉心光痕明灭不定,颈间的锁魂绦微微烫。她在尝试将驿栈地下那个“纯净节点”的气息更多地引入体内,稳定魂火。
灰烬检查着战斧的每一处细节,磨利斧刃,加固握柄。鹰眼则在反复调试那把简易弓箭,用找到的碎石打磨箭镞,虽然粗糙,但足以致命。
凌晨时分,远处矿坑方向再次传来那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声音。这次更加清晰,持续的时间也更长。整个流觞镇都在那声音中微微震颤,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童忽然睁开眼睛,脸色惨白。
“又感觉到了?”山鹰问。
“嗯。”张童的声音有些颤,“这次更清楚……那个声音,在呼唤什么。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吸引。就像飞蛾扑火,就像……溺水者向往空气。”
她看向北方,眼中闪过深深的忧虑:“矿坑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天色将明未明时,驿栈外传来嘈杂的人声。斗鼠场测试的日子到了。
山鹰四人收拾妥当,带好所有能带的东西——食物、水、武器、还有那块薪火余烬和界石碎片。林风的根须嫩芽被小心地包好,贴身收藏。这是他们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之一。
下楼时,钱七依旧在柜台后,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扔过来一句话:“活着回来。”
“承前辈吉言。”山鹰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