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巨大而壮观,呈环形布局,周围是一圈圈的控制台和巨大的显示屏幕,但现在大部分已经熄灭或闪烁着错误代码。控制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水晶簇般向上生长的复杂晶体结构,这就是“锚点核心”本身。只是此刻,这水晶簇暗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不时渗出丝丝缕缕的、与外面镜渊同源的黑暗气息。
更令人心惊的是,控制室内,有七八个身披ys-o9守卫队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入口,一动不动地“站”在核心周围。他们站立的姿势极其僵硬,头盔低垂,双手下垂。
山鹰握紧骨刃,缓缓靠近。
当他走到足够近的距离时,才现这些“守卫”的异常。
他们的制服下面,不是肉体,而是……空心的。只有一层薄薄的、仿佛风干皮革般的物质贴在骨架上。头盔的面罩后面,不是脸,而是一团缓慢旋转的、由细微光点构成的混沌旋涡,旋涡中偶尔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战斗、坚守、绝望、以及……一张张在痛苦中融化的面孔。
他们已经被彻底“同化”了,变成了维系核心与镜渊侵蚀之间某种扭曲平衡的“节点”或者说“雕像”。
而在这些“雕像”环绕的中心,核心水晶簇的基座旁,跪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研究员袍的老年男子,头花白,背影佝偻。他正面对着核心,伸出颤抖的双手,似乎想触摸那些裂纹,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徒劳的维护。
他似乎是……活着的?至少,身体看起来是实心的。
山鹰警惕地停下脚步。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那个老研究员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和疲惫,眼睛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平静。他的嘴唇干裂,胸口有一个可怕的、贯穿性的伤口,边缘已经黑,但没有流血,仿佛被某种力量冻结了。
“终于……有外人……进来了吗……”老研究员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奇迹般地没有那种多重混音,是单一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从‘墓碑’的方向来的?带着……奇怪的‘寂静’……”
他知道归档之间?也能感知到石壳?
“你是谁?”山鹰没有放松警惕。
“我?ys-o9的……最后一任席记录员……也是……这里的……囚犯和看守。”老研究员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孩子,别紧张……我……快死了。真正的死。不是变成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雕像”:“他们……我的队员们……用最后的力量,将我的一部分意识和这具躯壳……从‘镜渊’的完全同化中抢了回来……代价是他们自己……成了平衡的祭品。而我……负责维持这点可怜的平衡,不让侵蚀彻底吞噬核心,同时……出求救信号。”
“信号……是你的?”
“是的……用残存的核心能量……定向朝‘墓碑’和几个可能还有‘方舟’协议响应的区域送……虽然希望渺茫……”老研究员咳嗽了几声,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雾气从口鼻中渗出,“但你来了……虽然不是救援队……却带来了……变数。”
他的目光落在山鹰胸前的石壳上,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爆出最后的光彩。
“这种‘平衡态’……秩序、终末、还有这主导的‘寂静’……不可思议……它……或许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胸口那个黑洞般的伤口边缘,黑色开始蔓延。他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石壳。
“听着……孩子……时间不多了……”
“核心深处……镜渊的源头……有一个‘基点’……”
“是最初失控的……记忆共鸣奇点……也是一切侵蚀的放大器……”
“摧毁它……或者……用你怀里那个东西的力量……‘覆盖’它……才能让镜渊暂时平息……让ys-o9的残骸……获得短暂的安宁……”
“坐标……在核心控制界面……还能……勉强调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旁边一个还在微弱闪烁的控制台。
“快去……我……压制不住……‘它’了……”
“记住……直面‘基点’时……你会看到……你心中最深的……”
“不要……迷失……”
老研究员的话没能说完。
他胸口黑洞猛地扩大,整个人如同沙雕般溃散,化作一团灰黑色的尘埃,飘散在空中。只有那件残破的研究员袍,缓缓飘落在地。
与此同时,周围那七八个“雕像”守卫,同时抬起了低垂的头颅!头盔面罩后的混沌旋涡疯狂旋转,锁定了山鹰!
核心水晶簇上的黑色裂纹,也骤然亮起不祥的幽光,整个控制室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
山鹰知道,最后的考验,或者说,ys-o9最后的机会,来了。
他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到那个闪烁的控制台前。屏幕上一片雪花和乱码,但在老研究员最后力量的引导下,一幅极其简略的、标注着红点的核心结构图,闪烁了一下。
红点位置,在核心水晶簇的正下方,一个被标记为“原始镜面共鸣腔”的地方。
那里,就是“基点”所在。
山鹰目光如炬地牢牢记住周围环境中的每一个细节,然后猛地转过身去,紧紧盯着眼前那个正逐渐开始缓慢挪动身体并同时出阵阵低沉嗡嗡声的巨大守卫者;与此同时,他还不忘用眼角余光瞄向那颗此刻正在不停地扩展着表面的黑色裂痕并且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愈强烈的吸引力以及令人感到无比混乱的诡异意念波动的核心水晶簇。
只见山鹰深吸一口气后稍稍低下头来,并将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处那块坚硬的石头外壳之上轻声说道:
林风啊,咱们距离成功就只剩下最后一小段路程啦!
就让咱俩齐心协力吧,一定要给这个可恶至极的。。。。。。
狠狠地来那么一下,直接将其打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才行呐!
话音刚落之际,从那块被他手掌覆盖住的石头外壳内部突然传出了一阵有史以来最为响亮且异常清晰而又充满坚毅力量感的回应之声。
这声音犹如沉睡多时的巨型火山一般,似乎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