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外两人的攻击已经到了!砍刀斩向山鹰的后背,弩箭再次瞄准!
千钧一之际,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山鹰或石壳。
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块碎片连接的……镜面!
“哗啦——!”
仿佛巨大的玻璃破碎声响!原本平稳流淌的镜面,突然从中心建筑的方向,炸开无数裂痕!裂痕中喷涌出浓稠的、如同墨汁般翻滚的黑暗,黑暗中夹杂着无数闪烁的、支离破碎的画面和尖锐的噪音!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吸力骤然传来,作用在所有靠近镜面的物体上!
山鹰、剩下的两个拾荒者、地上的尸体、周围的碎屑,全都朝着镜面裂痕的方向滑去!
“怎么回事?!”
“锚点失控了?!”
两个拾荒者惊恐地大叫,试图抓住身边固定的物体,但吸力太强,他们的身体还是不可遏制地向镜面滑去!
山鹰也死死抓住一根插入地面的金属杆,抵抗着吸力。他看向镜面中心那栋建筑,只见建筑表面也亮起了紊乱的能量光芒,窗户内似乎有扭曲的人影在疯狂跑动、挣扎!
是ys-o9内部出了大变故?还是刚才那阵意念呐喊引的连锁反应?
吸力越来越大,金属杆开始弯曲、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山鹰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被扯断!
背上的石壳,在这狂暴的吸力和周围肆虐的黑暗能量冲击下,突然爆出前所未有的反应!
不是主动的攻击或防御,而是一种……共振!
石壳表面的暗金色裂痕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一股与镜面喷涌的黑暗能量性质相反、但又诡异同源的“寂静”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波动与镜面的黑暗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生爆炸或抵消,反而像是……钥匙插入了锁孔!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某种机制被触的声响,在灵魂层面响起。
镜面中心最大的那道裂痕附近,黑暗能量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相对稳定的“通道”!通道笔直地指向中心建筑底部的一个入口!
吸力依然存在,但仿佛被这条通道“规束”了,变成一股指向通道内部的牵引力!
那两个还在挣扎的拾荒者,被这股加强的牵引力直接吸起,惨叫着坠入了通道深处,消失在黑暗与破碎光影之中。
山鹰也再也抓不住,手指一松,身体被牵引力拉扯着,朝通道入口飞去!
在坠入黑暗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以石壳为中心荡漾开的“寂静”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暂时隔绝了周围最狂暴的黑暗能量乱流,形成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是林风的力量……再次被动触了?还是因为石壳的“平衡”特质,恰好与这镜面(梦的碎片)的某种底层规则产生了共鸣,无意中打开了一条路?
来不及细想,眼前已被黑暗和破碎的光影彻底吞没。
坠落。
不同于通过转移门时那种空间乱流的撕扯,这一次的坠落,更像是沉入一片冰冷、粘稠、充满无数絮状物的深海。
黑暗并非纯粹的黑,其中漂浮着无数闪烁不定的光影碎片。山鹰看到了更多破碎的记忆画面:温馨的家庭晚餐、激烈的星空战场、庄严的仪式、绝望的逃亡、恋人的亲吻、临终的忏悔……这些画面以毫无逻辑的顺序闪现、重叠、扭曲,伴随着嘈杂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哭泣、呐喊和笑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些海量的、混乱的信息碎片冲刷、渗透,思维开始变得滞涩,自我的边界逐渐模糊。
“我是山鹰……我在寻找ys-o9……林风在我背上……”他不断在意识中重复这些锚点,对抗着同化的趋势。
背上的石壳,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定海神针”。那层“寂静”波动依然笼罩着他,虽然微弱,却坚韧地存在着,将最具有侵蚀性的黑暗和信息乱流隔绝在外。石壳本身传来阵阵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凉意波动,似乎在努力维持着这种保护,也在对抗着外界环境对自身的侵蚀。
不知下坠了多久,牵引力骤然消失。
山鹰重重摔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触感像是某种光滑的金属或晶体。
他忍着眩晕和恶心,迅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走廊。
走廊宽敞、高大,地面、墙壁和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暗银灰色的、带有微弱自光泽的材质构成。风格简洁而充满未来感,但与枢纽七号那种带着生命气息的有机科技感不同,这里的感觉更加冰冷、机械、无人性化。
但此刻,这条本应整洁的走廊,却呈现出一片狼藉。
墙壁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痕迹和巨大的撕裂状缺口,有些地方还在滋滋地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着破损的仪器碎片、凝固的暗红色血渍、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像是某种有机组织残骸的东西。空气中有浓重的焦糊味、臭氧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光线不稳定,天花板上的照明板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块还在顽强地闪烁着惨白的光,将晃动的阴影投射在满目疮痍的墙壁上。
这里就是ys-o9锚点内部?看起来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或灾难。
山鹰第一时间检查背上的石壳。石壳表面的暗金色裂痕光芒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常的微光,传递出的波动也显得疲惫不堪,但那股“寂静”的基调依然稳定。林风似乎因为刚才的爆(或共振)消耗巨大,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沉寂。
“你做得很好,休息吧。”山鹰低声说,轻轻拍了拍石壳。然后,他解下石壳,用纤维线将其牢牢绑在胸前,这样既能保护,也能空出双手应对突状况。
他捡起掉落在旁边的骨刃(幸运的是没有丢失),小心地沿着走廊前进。
走廊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偶尔夹杂着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电流嘶啦声。
他路过一些房间的门口,门大多敞开着或损毁。他向里窥视,看到的是类似实验室、控制室或居住舱的景象,同样一片混乱,仪器被砸毁,资料散落一地,有些房间的墙壁上还有恐怖的抓痕和喷射状的血迹。
没有尸体。
无论是人类的,还是其他生物的,一具都没有。只有那些血迹和残骸,暗示着曾经有生命在这里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