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吞噬一切的漆黑。
然后。
她抬手。
动作很慢,很轻,像出嫁的新娘在整理凤冠霞帔。
可随着那只苍白的手抬起——
“呼——!”
无数猩红的绸缎从她袖中、从她裙下、从她身后那间破败土屋的门窗缝隙中,汹涌而出!
如潮水。
如怒浪。
如铺天盖地的红云。
许长卿脚下一错,身形暴退!
十一剑已自泥土中飞回他掌中,剑光连斩——
“铛!”
“铛!”
“铛!”
剑刃斩在绸缎上,竟爆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绸缎看似柔软,剑锋斩上去却如斩牛革,每一击都要用尽全力,却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条被荡开。
两条被斩落。
三条、四条、五条从两侧包抄而来。
许长卿身形如燕,在漫天红绸的缝隙间腾挪闪避,十一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可那绸缎无穷无尽,越斩越多,越逼越近——
“嗤!”
脚踝一紧。
他低头。
两条猩红的绸缎从脚下的泥土中悄然钻出,已死死缠住他的足踝,正在向上蔓延!
他重心骤失,身形向后仰倒——
几道红绸趁势从他面门上方刺来!
许长卿腰身硬生生一拧,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堪堪避过那几道致命的穿刺。
可下一刻。
手腕一紧。
继而另一只手腕。
继而腰际、胸腹、肩颈。
绸缎如蛇,层层缠绕,越收越紧。
他挣扎了一下。
纹丝不动。
那新娘缓缓飘近。
她停在他面前三尺,低着头,长垂落,隔着那层黑的缝隙,望着被红绸裹成粽子的少年剑仙。
她抬起手。
苍白的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你不太行。”
她说。
就像那晚,她也曾这样挑起另一个人的下巴。
红烛摇曳。
嫁衣如火。
她笑着说,夫君,你终于来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