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口。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可能是含冤而死。”
他顿了顿。
“但我又何其无辜。”
他垂眸,十一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
“你要挡我的路。”
他说。
“那便也只能将你抹除了。”
话音落。
剑诀起。
然而——
就在他左手掐诀的刹那。
那女鬼裙裾之下。
那片早已干涸的、黑红色的血迹。
骤然亮了。
那是自内而外,从深处迸出的,刺目的鲜红。
那红色如同活物,沿着白布的纹理疯狂蔓延,一寸一寸吞噬惨白,所过之处,嫁衣的纹样无声浮现——
金线绣成的鸳鸯,从裙摆游向腰际。
褪色的并蒂莲,在胸口重新绽放。
暗沉的喜字,在袖口灼灼生辉。
白。
变作了红。
那套床上叠放的大红嫁衣,此刻穿在了她的身上。
针脚细密,却泛着诡异的青黑。
夜风骤起。
不是风。
是她抬头的刹那,从她周身迸出的、冲天而起的阴气!
“轰——”
许长卿瞳孔骤缩,十一剑本能横于身前,却仍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震得连退三步。
脚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墙上——
“铮——!”
“铮——!”
两声近乎同时响起的清越剑鸣!
十一剑与醉仙剑,竟被那股阴气硬生生从墙壁中崩飞而出!
两柄仙剑在空中翻滚数周,剑身震颤如哀鸣,斜斜插进三丈外的泥土里,剑柄犹自轻颤。
许长卿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
那新娘,已从墙上飘落。
大红嫁衣猎猎翻飞,裙摆在无风的夜里肆意张扬。
她站在槐树与土屋之间,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被那红衣吸收殆尽,连一丝反光也无。
她低着头。
长依旧遮住脸。
可那从丝缝隙间透出的光——
不再是猩红。
是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