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痛苦、绝望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打破了夜的宁静,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又迅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剑光如北地骤起的暴风雪,迅猛、酷烈、带着一股蛮荒的杀伐之气,几个闪烁,便归于沉寂。
许长卿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已然归鞘,剑锋滴血不沾。
片刻之后。
“走水了?!不对……是那边有动静!”
“快!快去查看!”
栖霞城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动,邻近街道的灯火陆续亮起,人声嘈杂。
很快,更密集的火把光芒和急促的脚步声从巡城司方向涌来。
知县老爷顶着官帽,在众多衙役和兵丁的簇拥下,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当他借着火把光芒,看清地上那几具穿着北莽服饰、死状凄惨的尸体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北……北莽使者……被杀?!”、
知县的声音都变了调,魂飞魄散,“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捅破天啊!快!快封城!四门落锁!许进不许出!全城搜捕!一定要抓到凶手!不然……不然本官这项上人头,还有你们,都别想要了!”
衙役和兵丁们也被这阵仗吓得够呛,连忙领命,如狼似虎地驱散闻声聚拢的百姓,拉起警戒,更有人飞快地奔向四门传达封城的命令。
混乱的火光映照下,秦典史也在几名手下搀扶下赶到了。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具熟悉的尸体,眉头紧紧蹙起。
片刻后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旁边那条漆黑的小巷,又迅收回,垂下了眼帘,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
许长卿早已遁入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他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迅脱下染了夜露的外衫,换上一套提前准备好的粗布短打。
再次改变了一下髻和行走姿态,甚至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也换成了另一张更市井气的。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寻常的晚归工匠,朝着悦来客栈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然而,刚穿过两条街,一种如芒在背的细微感觉便悄然升起。
有人跟踪!
许长卿心中微凛,脚下步伐不变,却暗暗提高了警惕。
他故意绕了几个弯,穿过热闹尚未完全散去的夜市,又钻进狭窄的民居小巷,试图甩掉尾巴。
但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始终紧紧咬着,而且跟踪者的身法相当高明,对地形也极为熟悉。
几次尝试摆脱未果,许长卿眼神渐冷。
就在他经过一条尤其黑暗无光的小巷中段时——
“嗖!”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阴影中疾射而出,直取他后心!
是一柄淬毒的细小飞刀,破空之声微不可闻,狠辣刁钻。
许长卿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那柄飞刀擦着他的肋下衣衫掠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了前方的土墙之中。
但他这一停顿和闪避,却给了跟踪者合围的机会。
“唰!”“唰!”“唰!”
前后左右,四道漆黑如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头巷尾、两侧墙头悄然现身,将他牢牢堵在了这条狭窄的死胡同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