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撑到透明,整个人像个气球,所以她移动起来的时候不是在地上走,而是在天上飞。
她就这么飞出了血肉纽结成的副本,飞在夜如曇后面,一路飞到天空中去。
她的神智始终浑噩,直到熟悉的草木香气包裹住她。
欒树、玉英和蟠桃,尤其是蟠桃,轻轻飘荡在空气中的桃子味,只用闻的就知道那一定是烂熟的桃子。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环境,让画堂春晓蒙尘的神志稍有恢复。
视野不像之前被框得那么死,她可以稍稍转头,把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楚些。
熟悉的草木映入眼帘,山间游走的雾和云气贴着她飞。
迷糊之间,画堂春晓竟有种回到家的温馨感,意识几乎要再次为这种温馨感而迷离起来。
但潜意识里她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不是绥山,尽管一草一木都和绥山相同。
但她看到了云雾中有只闪着五色光的鸟飞了过去,清楚看到那是只圣宝怪物。
绥山没有圣宝品阶的怪物,只有万宝楼台里那个依据绥山而演化出来的副本有。
这里是万宝楼台……
画堂春晓猛然睁大眼睛,极力想要挣脱束缚,再把周围看得清楚一点。
「醒了。」有人在她下面说话,声音鬼幽幽的。
画堂春晓想要转身往下看,却被禁錮着做不到。
但只听声音她也知道是谁。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自暴自弃地问,自己都能听到声音里的颤抖。
夜如曇轻轻笑一声。
「这话不应该我来问你吗?」
「来我们无名之地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抢了一个又一个身份。」
「就为了离我更近一点。」
「现在我自己走到你跟前。」
「你却不知道要和我说什么?」
声音一左一右,次第在耳边响起。
画堂春晓知道有两个人在说话,但这两人的习惯吐字一模一样,简直是这一个人身上长着两张嘴。
都说话说得轻,好像懒得对着她把每一个音节都读圆满,戏謔又漫不经心。
「我……」
画堂春晓一开口就知道自己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但知道自己有九成九的可能活不过今天。
她不想死……
「我没有要刺探你们的意思。」
她努力组织语言,想着要么服软要么挑衅,等着要拖延时间。
但夜如曇不再说话,无论哪个夜如曇都不说话,而是拽着继续她前走。
她像个风箏一样被放在空中,毫无方向,被动地跟着夜如曇,穿过自己熟悉得像家一样的绥山。
这让画堂春晓生出耻辱感,像在亲人面前被游街示眾。
不知道在山中飘荡了多久,只知道周围雾气浓厚得堆积成了云团,她在云团里飘着一路往前,划开纷繁的云层,留下粼粼的浪纹。
眼前只剩下一层白又一层白,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恐惧最容易在这种情况下滋生,她又开始想,想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她无疑把事情给办砸了,让自己落在夜如曇手里。
十有八九会死。
或者说百分之百会死。
她还从未见过有什么人从夜如曇的手里逃出去。
但为什么会被带来万宝楼台?
是一定要在这里死吗?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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