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不在乎自己也是被欺骗的猎物这个事实,还想着先把自己给弄倒再说!
曼陀罗是她亲妈吗,要孝敬到这个地步!
画堂春晓越想越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狠,鬼婴接二连三被吞噬,踩在蔚然喉咙间的脚也越来越用力。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
她一开始只是想要教训下蔚然,但是她的脚越来越重,力道不由她自己控制。
她的技能光焰和鬼婴的尖叫压制住了其他一切声音,但蔚然的喘息声依旧清晰传入耳朵里。
越来越断续,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拉长的喘息声。
画堂春晓听到这种呼吸声,心里兴奋地发抖。
她想彻底掐断这声音。
掐断这个人的脖子。
掐断……
后心猛地一凉,痛感继而蔓延。
画堂春晓神智回归,意识到自己刚才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心智,也意识到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中。
她下意识转头,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偷袭自己,但在那之前,后腰被重重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眼前景象迅速蒙上灰色。
她死了,进入了灵魂状態。
但是她的灵魂也被紧紧束缚,视角框死在眼前这一小片地方,无法向左右稍转一转。
她的耳朵还可以听,但听见的声音像古早留声机留下的,杂音吱吱呀呀震耳欲聋,说话声在杂音里若隱若现地浮凸。
「我就说她不中用。」
「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反正已经中招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画堂春晓听到这两个声音,本就浑噩的脑袋更是彻底不转了。
这是夜如曇的声音。
两个夜如曇在对话。
她们都来了。
尽管在此之前也想过就算夜如曇来了也要毫不畏惧决一死战,可真听到她们的声音,第一反应还是战慄畏惧。
她下意识想要逃跑,但处于死亡状態下,她只能一动不动。
她甚至感受不到任何事情,只能靠着越来越近的身影和视角的变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
视角内灰暗的洞顶离着她越来越近,她应该是被人举了起来。
有血叭嗒嗒嗒往地上掉的声音,画堂春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血。
她隱隱听到有踹了人一脚的声音。
「起来。」夜如曇说。
「会长?」蔚然的声音也颤慄。
画堂春晓从发颤的声线里听到了跟自己一样的恐惧。
这是应该的,谁看到两个夜如曇一起出现,都会恐惧的吧。
忽然,画堂春晓视野变得模糊,但只一瞬间又恢复如初,本来离她比较近的洞顶又离得她远,她被扔在地上,蔚然脚边。
「把她背起来,跟我走。」
蔚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唤醒,更不知道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做了什么,在迷茫和恐惧中,她看清楚脚边死尸。
这应该是安琪玉的尸体,但是她的脸上像有水波在动,另一张脸的影子在这张脸上时隱时现。
但是无论哪张脸都很苍白。
尸体横在她左脚边,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淌。一只手不知道为什么抬起来,举到头顶,半蜷缩着。
蔚然拉着这只手把尸体从地上拉起来,尸体的手已经僵硬了,非常冷,但蔚然做习惯了这种事,丝毫不觉得害怕,反倒找回几分熟悉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