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隆尊者停下脚步。
乘风真人走到近前,叹道:“哎,老夫承认,此事……老夫身为御灵门门主,对门人管束不严。”
“莫不成,崆隆道兄以为,老夫是为了替那白鹤上人报仇,才愿意插手此事?”
崆隆尊者转身看向乘风真人,尚未开口,乘风真人又道:“亦或是觉得,老夫是收了皇族好处,亦或是受其唆使?”
崆隆尊者粗眉紧锁。
乘风真人手捻须髯,踱步道:“那皇甫皇族之心,不难揣测,他们先是将那夜十七定性为叛逆,征讨之下却吃了大亏,无力再战,便想着借我道门之手,除掉夜十七。”
崆隆尊者和玉霄仙子对视一眼,而后一同看向乘风真人。
乘风真人又道:“至于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闻,也不难想象,十有八九,就是那皇族为了达成目的,有意宣扬的,若是连这一点都看不破,老夫这个门主,便白做了。”
崆隆尊者上前两步,微怒道:“近百年来,皇甫皇族统辖的苍寒帝国,可谓是风雨飘摇,百姓苦不堪言,以本座看来,这苍寒帝国的气运早已散了。”
乘风真人摆了摆手:“人皇治世,朝代更迭,亦是天命,我等修者,感悟天道,修行己身,虽有修为在身,却也管不得。”
崆隆尊者点头,随之道:“本座也懒得去管,单说这个夜十七,自从两狼山之战后,本座也对他做了一些了解,此人的过往,颇为传奇,只是真真假假难以判定,是正是邪,也不好说。”
玉霄仙子说道:“既然他夜十七乃是厉洛风的亲传弟子,所修功法武技,自然并非邪门歪道。”
乘风真人看向玉霄仙子:“我们判定一个修者是正是邪,重其行为,而并非是所修道法,纵然是魔修,也只是一种修炼方式,而不能将之认定为邪。但这个夜十七,杀孽太重。”
“那皇甫泰岳,可是真武境后期的武道强者,竟是敌不过他一个毛头小子,恐怕就算他师父厉洛风,也未必做得到。”崆隆尊者道。
乘风真人缓缓点头:“嗯,所以无疑,此人必定有大机缘在身。若此人真的已经堕入魔道,或者被杀念所控,又或者被魔道所利用,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对天下正道,对万灵苍生,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玉霄仙子赞同的道:“道兄所言有理,以不惑之年,便可斩杀皇甫泰岳,此等潜力即便我等也难以媲美,若他能踏入正道,则自然是一桩好事,但若步入邪道,甚至有这种可能,后果都将十分可怕。”
崆隆尊者凝眉看了看二人,几息之后道:“若是按照二位这么说的话,的确,本座对这小子也颇为好奇。嗯,虽然本座并未亲眼所见,但其在两狼山一战,在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依旧大开杀戒,一念间令数万人丧命,此子即便尚未入魔,也的确有此可能。”
乘风真人看了看崆隆尊者,笑道:“呵呵呵,所以我等此次,并非是受那皇族唆使,也没有要报复他夜十七的意思,道兄若是如此以为,便小看老夫了。此人即便非魔,怕是也处于正邪之间,所谓正邪无非一念而已,我等身为正道尊长,自有导其向善的责任。”
玉霄仙子接茬道:“也要尽早的排除隐患,以此子修炼的度而言,若是假以时日,怕是连你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若是到了那时,此子杀孽太重,而被引入魔道的话,势必是一场旷世的灾难。”
崆隆尊者粗眉紧锁,缓缓点头。
“哼哼,好小子……他能杀了皇甫泰岳,说明其实力可能已经在那厉洛风之上,而且,居然还是个剑道修者,本座作为龙阳剑派的大长老,倒是很想会一会他,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何机缘在身,竟然能逼得皇族无力,搅得这天地不宁。”
乘风真人叹了口气道:“哎,现在老夫担心的,是他不来。”
“这……的确是个问题,此等阵仗,也莫说是他一个毛头小子,就是那些邪魔巨恶,怕是也不敢露面,倘若他有意隐藏起来,我们若想找他,未必容易。”
玉霄仙子凝眉道:“据我听闻,这小子的手段堪称毒辣,我担心的却是,他会不会暗中下手,一旦事态扩大,便不好收拾了。”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小子乃是杀手出身,无拘无束,我们虽然将他师父带到此处,却未必能引得他现身。”
乘风真人目光看了看二人,几息之后,沉声道:“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倒也恰恰可以借此来看一看,他夜十七究竟是何品性,若真如传闻所言,心狠手辣,是非不分,嗜血好杀,便与邪魔无异,留他不得。”
玉霄仙子和崆隆尊者对视一眼,最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夜十七自然不知,这一次,他的确是搅动得正邪两道不得安宁,现如今,普天下的邪道都想拉拢夜十七,增强自身的实力,最起码也想与之结交一番,其中也包括那些真正的邪魔巨恶在内。
正道修者,对夜十七的看法和态度不一。
大部分不明其中缘由,难辨是非,所以他们都将夜十七视为人尽可诛的邪魔。
自然也有像是乘风真人、玉霄仙子、崆隆尊者这种,他们非但道行高深,自有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会被一些传闻或者表象而妄下定论,但夜十七的过往的确有被人诟病之处,再加之两狼山一战,他也的确是大开杀戒,以他的潜力和成长度而言,自然会令乘风真人这种道门魁感到威胁。
……
皇甫皇族,祠堂。
包括帝尊皇甫擎云在内,一众皇族聚集于此。
为的老者端坐主位。
“还没有那夜十七的消息?”老者低眉,沉声问道。
帝尊皇甫擎天应道:“还没有。”
“那夜十七该不会是心生胆怯,不敢露面了吧?”
帝尊缓缓摇头:“不,此人绝非胆小怯懦之辈,我相信,他一定会去飞虹浦。”
老者啧了啧舌,轻皱双眉:“这三大道门,只是困着厉洛风,显然是另有打算,此事……恐会生变啊。”